她低著頭往前走，走了兩步，她忽然感覺到一道極具壓迫感的視線落在身上，猛地抬起頭。
青棠的臉一下子白了。
“國……國公爺？”
裴硯看著她，目光沉靜。
“青棠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青棠放下木盆，強作鎮定地行了個禮。
“念念在裡面？”
青棠遲疑了一下，點了點頭。
“我能看看她嗎？”
“小小姐……她剛醒，在榻上玩。國公爺，她……不知道您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裴硯打斷她。
裴硯邁步走進了屋子。
榻上坐著一個粉雕玉琢的小糰子。
沈念穿著一件粉紅色的小襖，頭髮扎著兩個歪歪扭扭的小揪揪，正擺弄著手裡的撥浪鼓。
她聽見門響，好奇地抬起頭，朝門口看過來。
那一瞬間，裴硯的呼吸彷彿都停了。
那孩子的眉眼，像極了沈昭寧，尤其是那雙清澈的眼睛，透著股機靈勁，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。
裴硯的眼眶瞬間紅了，酸澀得厲害。
這就是他的女兒。
在他不知道的地方，悄悄地長大了。
可他在昨天，在踏入涼城之前，還對此一無所知。
裴硯蹲下來，跟她平視。
他伸出粗糙的大手，想摸摸她的臉，手伸到半空，又縮了回來。
他怕嚇著她。
念念。”裴硯叫她的名字。
小糰子眨巴著大眼睛，有些警惕地看著這個陌生的叔叔，往裡縮了縮，把撥浪鼓抱在懷裡。
裴硯苦笑了一下。
他不知道自己現在有沒有資格當這個父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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