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念踮起腳尖，伸手去夠裴硯的臉，“爹，起來。”
沈昭寧將念念抱進懷裡，眼淚終於忍不住落了下來，她哄道，“爹受傷了，要休息，念念乖，別吵他……”
第一夜，沈昭寧沒閤眼。
她守在床邊，每隔三個時辰便輕輕解開裴硯後腦的白布，換上新的藥，重新纏好。
她試圖用湯匙給他喂些水，可他牙關緊咬，滴水難進。
沈昭寧只好用帕子蘸了溫水，潤溼他乾裂起皮的嘴唇。
她更是心神不寧，時不時便伸手探向裴硯的額頭，看看是否有高熱的跡象。
天亮了。
裴硯沒有醒來的跡象。
沈昭寧心急如焚，腦中不斷迴響大夫那句，“若是後半夜能醒過來，便無大礙。……”
她越想越怕，唯恐裴硯顱內早已淤血積聚，傷勢沉重，再也醒不過來。
她不敢再等，喚來吳管事，讓他去請大夫。
吳管事跑了一趟，回來的時候，身後沒有大夫。
“沈老闆，大夫說……他那邊還有好幾個重傷的，實在走不開。他說，裴爺要是還沒醒，就繼續守著，按時換藥。只要沒起高熱，便還有希望。”
沈昭寧轉身回到屋裡，在裴硯床邊坐下來，握住他的手。
他的手還是涼的。
她把他的手貼在自己臉上，閉了一會兒眼睛。
青棠端了粥進來，放在桌上，看著自家小姐憔悴的面容，忍不住勸道，“小姐，你的身子要緊，多少吃點東西吧。”
“放著吧，我不餓。”
念念跑到床邊，踮起腳尖，小手怯生生地摸上裴硯冰涼的臉，“爹，你醒醒。”
裴硯毫無反應，依舊沉沉睡著。
念念有些急了，推了推他的胳膊，“爹！爹你醒醒！”
沈昭寧打了溫水來，打算給裴硯擦洗身子。
他身上的衣衫沾滿了灰塵與暗紅的血漬。
沈昭寧轉頭對青棠道，“帶念念去院子裡玩會兒吧。”
念念拼命掙扎不肯走，最終只能被青棠強行抱離了屋子。
沈昭寧關上門。
她解開裴硯的衣領，試圖把髒衣服脫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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