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昭寧把她抱到床裡邊。
念念從枕頭下拿出那隻小木馬駒，靠著被子坐在床沿上。兩隻懸空的小腿晃來晃去，手裡還擺弄著小馬駒。
裴硯隨手拉過一把椅子在床對面坐下，目光沉沉地看著沈昭寧。
“我要回去一趟。”
沈昭寧在床邊坐下來，手搭在唸唸的小腿上，穩住她的身子，怕她一不留神摔下去。
“什麼時候動身？”
“明天一早。”
“朝廷跟東海國買糧，對方要公主和親。朝中吵翻了天，皇上急召我回去商議。”
沈昭寧聽著，心裡竟出奇地平靜。
不是不難過，而是她早就想過會有這一天。
裴硯不是普通人，他是國公爺。
邊關雖好，有安穩的日子，但那終究不是他的歸宿。
他有朝廷，有京城，有那個龐大而複雜的國公府，有他必須承擔的責任。
他不可能一直陪著她們娘倆在這邊關小城度光陰，做個閒散富家翁。
她當初態度堅決，沒有答應與他重新開始，是對的。
可真到了分別時，她心裡還是堵得慌。
“你回去以後，打算怎麼辦？”她問。
“先回京面聖，把前因後果問清楚。至於和親之事，若是能攔，我便攔下來。”
沈昭寧沉默了一會兒。
她腦海中忽然浮現出之前運糧民夫隨口抱怨的話。
朝廷的糧草送得晚，邊關駐軍差點斷糧，市面上糧價也在漲。
如果和親不成，激怒了北邊，這救命的糧食又從哪裡來？
她抬起頭，看著裴硯，問出了那個最現實的問題。
“你要是攔了，糧食怎麼辦？百姓吃什麼？”
裴硯迎上她的目光，神色坦然。
“朝中不是隻有和親這一條絕路。多路採買、以物易物、甚至在邊關屯田開荒，法子多的是，都能想辦法。只是和親最省事，不用費力，所以朝中那些想偷懶的大臣才會極力支援。”
沈昭寧心下已然明瞭。不是非和親不可，是有人想走捷徑，想拿女子的終身去換一時的安逸。
她看著裴硯，心裡忽然生出一種說不清的滋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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