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提起壺，倒了一杯茶，仰頭一飲而盡，似乎是想壓下喉嚨裡的酒氣。
“沈昭寧。”他開口喚道。
她心頭一顫，他在叫她的名字。
裴硯在她對面坐下，中間隔著那張沉重的紅木圓桌。
桌上擺著合巹酒，兩杯清酒並排而立，只等著新人共飲。
“喝合巹酒吧。”他指了指那兩杯酒，聲音很淡，聽不出一絲喜悅，像是在完成一道不得不走的程式。
沈昭寧深吸一口氣，伸手去端其中一隻酒杯。
指尖觸碰到冰涼的瓷壁，微微一顫。她將酒杯送到唇邊，仰頭飲下。
酒很辣，帶著一股苦澀，嗆得她眼眶瞬間發酸。她忍著沒咳嗽，把那口酒嚥下去。
裴硯也仰起頭，將杯中酒一飲而盡。
喝完，他將空杯輕輕擱回桌上。
良久，他終於開口，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“這門婚事，是聖上賜婚，太后保媒。我推不掉，你沈家也推不掉。”他的聲音冷淡，不帶一絲溫度。
沈昭寧靜靜地聽著，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收緊。
“但你我之間，”他頓了頓，似乎在斟酌詞句，聲音低沉了幾分，“我不想騙你。”
她下意識地抬起頭，目光撞進他的眼底。。
裴硯的眼睛很平靜，平靜得沒有波瀾。
“我心裡有個人。”他緩緩說道，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進她的耳中，“前頭那個，周沅。我一直沒續絃，不是因為沒人提，是我不想。”
沈昭寧的心往下沉，她想過他會冷淡，想過他會疏離，卻唯獨沒想過，他會這樣直接地、毫無保留地把這層窗戶紙捅破，連一絲遮掩的餘地都不留。
裴硯繼續說著，聲音低沉。
“她救過我的命。這份恩情，我這輩子都還不清。”
沈昭寧聽著，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。一口悶氣堵在胸口，不上不下，她早該知道的，他忘不掉她。
他看著她，目光直白得近乎殘忍。。
“我知道你以前喜歡過我。”
沈昭寧的臉頰瞬間燙了起來，那股熱意迅速蔓延至耳根。
“但我不能因為你曾經喜歡過我，就假裝自己能忘了她。”
裴硯搖了搖頭，眼神里閃過一絲無奈，“那樣對你不公平，對她也不公平。我不願意騙自己，更不願意騙你。”
裴硯繼續說，聲音裡帶著一絲冷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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