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年,那時候二女兒周沁還沒及笄呢。
娘子在他耳邊唸叨,催著他去見裴硯,務必要把二女兒周沁嫁過去。
先定個親,佔住國公爺夫人的名分,等過一年及笄了再風風光光地成親。
說是二女兒溫柔賢淑,定能照顧好外孫裴珩,也能讓兩家關係更牢固。
可他心裡跟明鏡似的,周家哪有資格去高攀那權勢滔天的國公府?若不是大女兒周沅當年有救命之恩在先,哪有如今這層姻親關係?
這事,說到底,是周家高攀太多了。
但他架不住娘子那恨鐵不成鋼的軟磨硬泡,再加上也惦記著外孫裴珩年紀尚幼,沒了親孃照看,萬一被人欺負了去可怎麼得了?
思來想去,他心裡雖是七上八下,卻也生出幾分為了外孫拼一把的念頭,便壯著膽子,硬著頭皮去求見了裴硯。
他手在衣襬上搓了又搓,醞釀了好一會才敢開口,帶著幾分卑微和討好,“國公爺,沅兒走了,留下珩兒這麼個小的,沒娘疼,實在是可憐。沁兒是他親姨母,到底是知根知底的自家人,若是您不嫌棄就娶了她吧。”
結果呢?
裴硯說什麼“岳父,我無心再娶,周沁還小,不該耽誤她。我會照顧好裴珩,這話以後不要再提了。”
就這麼輕飄飄的一句話,便把他堵了回來。
他回來後,被娘子指著鼻子就是一頓劈頭蓋臉的罵,說他是扶不上牆的爛泥,連這點小事都辦不成。
如今倒好,正妻這條路走不通,娘子這些天又想出了認乾親這一招。
不過,不可否認的是,他這娘子確實是個有手段的聰明人。
這些年,周家從一個只剩空架子的破落戶,到如今能在京城站穩腳跟,逢年過節有人上門走動送禮,全是她一手操持的。
他有時候想,娶了這麼一個能幹的娘子,事事都要她拿主意,也是他的福氣。
娘子說什麼,他就做什麼,反正他也沒有別的本事。
這念頭在他腦子裡轉了一圈,就聽見老夫人慢悠悠地開了口,寒暄道,“難得來一趟,既然都到了跟前,留下來吃了飯再走。周媽媽,去吩咐廚房多加幾個拿手的菜,不能怠慢了親家。”
周老爺低著頭,想著剛才被拒的事,心裡亂糟糟的。
冷不丁聽見老夫人這話,他愣了一下,抬起頭,看了周大娘子一眼,指望她拿個主意。
周大娘子心裡正七上八下,哪還有心思吃飯?
認親被拒,她臉上掛不住,火辣辣的疼。
這會讓她坐下吃飯,怕是手抖連筷子都拿不穩。
她勉強扯出一個笑,“老夫人太客氣了,折煞我們了。只是家裡還有些瑣事纏身,實在不敢多叨擾府上的清淨。再說了,我那外孫珩兒好些日子沒見了,心裡怪想得慌,想去看看他,哄哄他開心,畢竟孩子沒了親孃,最是可憐。”
裴老夫人看了她一眼,似乎看穿了她急於逃離的心思,也沒再勉強,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,“既如此,那便去吧。周媽媽,帶他們過去,別怠慢了。”
周大娘子如釋重負,趕緊站起來,帶著周沁和周老爺往外走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