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懷遠是裴硯書房裡的常客，這天他一進門，就發現了不對勁。
書房還是那間書房，紫檀木的書案，滿牆的典籍字畫，博古架上幾件古玩。
可他在外間轉了一圈，總覺得哪裡不對。他推開裡間的門，腳步頓住了。
東牆邊多了一張床。
不是臨時歇腳的美人榻，是一張實實在在的床。
黃花梨的架子，掛著青灰色的帳子，枕頭上還有一道淺淺的壓痕，顯然昨晚有人睡過。
陳懷遠轉過頭，看著正從外間跟進來的裴硯。
“硯哥，你睡這兒？”他指著那張床，聲音裡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驚訝，
裴硯臉上沒什麼表情，“嗯。”
陳懷遠走過去，伸手摸了摸被褥，又掀開帳子看了看裡面，回頭看著裴硯，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。
“你不是有自己的院子？偏要擠在這書房裡？”
裴硯在外間的書案後坐下，拿起筆。“正院給了祖母。西院給了她。書房空著。”
“空著你就搬進來住？”陳懷遠跟到外間，聲音拔高了幾分，“你是國公爺！你連個正經的房間都沒有？”
裴硯沒回答，低下頭繼續批公文。
陳懷遠在屋裡走了兩圈，又回到裡間，走到床邊，一屁股坐下去，顛了顛，又站起來。
“床倒是好床，睡得舒服。可你一個大老爺們，睡在這算怎麼回事？傳出去像什麼話？”
裴硯的筆尖在公文上劃出一道墨痕，“傳出去又怎樣。”
陳懷遠從床邊站起來走到書案前，“你就不怕人笑話？”
裴硯抬起頭，目光清冷，“誰敢笑？”
“硯哥，你以為人家笑的是你？”
陳懷遠嘆了口氣，壓低了聲音，“下人們不敢議論你，可會議論沈昭寧啊。那些閒話你聽不見，她能聽見。”
裴硯握筆的手緊了緊，沒說話。
陳懷遠見狀，在他對面坐下，身子往前傾，聲音壓得更低，“硯哥，我問你個事，你跟弟妹是不是還沒圓房？”
裴硯手裡的筆猛地一頓，墨汁在紙上暈開一團烏黑的痕跡。
陳懷遠一看這反應，心裡便有了數，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。
“我說呢，新婚燕爾的，你不在西院陪著嬌妻，反倒跑這書房來睡，還煞有介事地弄了張床。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嗎？”
裴硯放下筆，目光涼涼地掃過來，“說完了？”
陳懷遠連忙擺手，隨即又嘆了口氣，“沒說完。硯哥，沈昭寧是個好姑娘，你別老冷著她。你睡書房，她嘴上不說，心裡能不在意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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