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平日下了課，他做什麼？”裴硯心中泛起一絲酸澀。
先生想了想，如實道，“小公子偶爾在院子裡走走，盯著花草出神，大多數時候就在屋裡待著。連貼身伺候的香蘭、翠兒逗他說話，他也只是淺淺應兩句，從不主動嬉鬧。”
裴硯抬眼望向屋內，只見小小的人背對著門，正伏案描紅。
東院伺候的人手本就精簡，除了香蘭、翠兒兩個貼身丫鬟，便只有一個粗使的劉婆子。
她們把裴珩的吃穿用度照料得妥帖周全，卻唯獨給不了他孩童該有的熱鬧與鮮活。
沒有玩伴，沒有追逐嬉笑，
“國公爺，臣斗膽多句嘴。”
先生猶豫片刻，還是開口勸道，“小公子這個年紀，正是活潑好動的時候，身邊該有同齡的玩伴。若是一直這麼一個人待著，性子只怕會越來越孤僻，日後恐難與人相處。
要麼給他找幾個機靈的書童小廝，能陪他讀書玩耍。要麼給他找幾個書童小廝，能陪他讀書玩耍。要麼送他去書院，有同窗作伴。”
裴硯沉默了一會兒。
對裴珩來說，他確實不是一個好父親。
直到有了念念，看著那個像小太陽一樣在他身邊嘰嘰喳喳、撒嬌的女兒，看著她毫無保留地依賴自己，他才恍然明白，原來做父親是這樣一種滋味。
他想起珩兒這孩子從出生就在這座府裡，沒怎麼出過門，沒見過外面的廣闊天地。
若是送他去書院……裴硯暗自思忖。
以珩兒的性子，到了陌生的環境，一個人誰也不認識，面對那些成群結隊的同窗，會不會更怕生？
會不會覺得更加格格不入。
權衡再三，他還是決定循序漸進，先找幾個貼心人伴陪在身邊。
裴硯點了點頭。
“書院的事，且等他大些，性子再開朗些，再做打算。至於書童的事，先生可有妥當的門路？”
先生略一思索，便有了主意，道，“臣在京郊有幾戶相識的莊戶人家，家裡都有讀過兩年書的男孩子。
雖出身寒微，卻勝在心思純善、聰明機靈，年紀也與小公子相仿。若國公爺不嫌棄，臣明日便去走一遭，挑兩個老實本分的送來，給小公子作個伴讀。”
裴硯點了點頭。“勞先生費心。”
先生應了，提著書箱走了。
裴硯在屋裡坐了一會兒，心裡盤算著。
書童一事，交由先生去京郊物色，尋幾個出身清白、性情溫厚的農家子。
至於貼身伺候的小廝，還得從府裡那些知根知底的家生子中，精挑細選兩個老實本分、嘴嚴手勤的。
此外，還得從護衛營裡調派一個機靈可靠的長隨，日後珩兒出門走動，身邊總得有個能鎮場面、護周全的人跟著，免得被人欺負了去。
他以後要去邊關，註定不能常伴裴珩左右，盡不到為人父的責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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