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題重回公務,裴硯瞬間斂去周身為人父的柔和,眉眼迴歸平日理政的沉穩冷峻。
“劉大人費心了。”
“為國公爺分憂,為梁城百姓辦事,皆是下官分內本職,談不上費心。”
劉知縣擺了擺手,站起身來,拱手告辭,“天色不早了,下官就不多叨擾國公爺歇息了。國公爺若有什麼需要,儘管派人知會一聲。”
裴硯目送劉知縣邁步離開。
再無外人在場,念念徹底卸下方才面對官員的拘謹乖巧,拿著小木鳥,邁著輕快的小碎步跑到院中的空地。
她抬手輕輕將木鳥拋向半空,木鳥順著風飛起來,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又落下。
念念眼神專注,小手穩穩伸出,精準接住落下的木鳥,一遍又一遍反覆嬉戲。
小臉漾起淺淺童真笑意,靈動又可愛。
孩童清脆細碎的笑聲落在風裡,沖淡了冬日小院的冷清孤寂。
裴硯站在門口,看著院中嬉戲的女兒,目光溫柔繾綣,心底一片安寧。
念念玩了一會,回到裴硯身旁,小手拉了拉裴硯的袖口,仰著小臉說道,“爹,念念該回去了。娘說天黑前要回去,不然她會擔心的。”
裴硯抬眼看了看,天色還亮著,但冬天的日頭短,確實過不了多久就要暗下來了。
“好,爹送你回去,剛好趕上飯點,我們一起吃晚飯。”
念念開心地點點頭,乖乖依偎在他身側,一大一小兩道身影,一步步跟著走出小院。
街上沒什麼人。
冬天的邊關就是這樣,一到午後,街面上就冷清下來。
此刻,酒樓門口。
沈昭寧今日穿了一件深色的厚棉襖,袖口縫著柔軟皮毛,整個人裹得嚴嚴實實的,只露出一張素淨的臉。
她把手裡的紅燈籠遞給候在一旁的夥計。
兩個夥計,一個穩住梯子,一個利索地爬上去,兩人配合默契,顯然是做慣了這活計。
邊關風大,屋簷下懸掛的紅燈籠經常會被蒙上一層厚厚的灰。
紅紙暗沉發烏,看著破舊萎靡,十分影響酒樓門面。
沈昭寧做生意向來講究門面。
因此她定下規矩,每半個月要取下燈籠,仔細擦拭除塵。
若有破損便立刻更換,絕不含糊。
念念鬆開裴硯的手跑過去。“孃親!”
沈昭寧聽見聲音,側過頭來,先看見念念跑過來,隨即目光越過女兒小小的身子,落在不遠處那道挺拔的身影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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