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昭寧聽到這話,安心了。
其實她本沒抱什麼指望,方才那番話,不過是見不得那些老菜農愁眉苦臉,一時心軟罷了。
“那就太好了。若是真能成,至少這些菜農,不用愁沒飯吃了。”
裴硯看著她,目光落在她眼底純粹的善意與溫柔,心頭微動。
沈昭寧在邊城站穩腳跟後,日子好過了,卻念著身邊人的生計冷暖。
這份心性,實在難得。
為了讓她徹底安心,裴硯繼續說道,“我會讓人先統計城內所有散戶菜農的戶數,一一登記在冊。
再敲定勞作時日、月例銀錢、獎懲規矩,全部張榜公示在城門口,讓他們心裡踏實。”
“流放之人素來頑劣散漫,沒人管束便偷懶怠工,春耕最是耽誤不得。
人誤地一時,地誤人一季,農時錯不得。
官府這邊,有本地老菜農帶隊督導、言傳身教,也省去了從頭教習、慢慢磨合的功夫。他們上手快,春耕能高效推進,不耽誤農時,荒地也能儘快開墾出來。”
裴硯目光落在她清澈的眼眸上,“對菜農來說,從此不用再賭天時、賭市價。按月領固定工錢,旱澇無憂、漲跌不愁,穩穩當當就能養家餬口。
兩邊互利互惠,是個穩妥的法子。”
沈昭寧靜靜聽著,眼底的暖意愈發濃郁。
她不過是一時惻隱生出的拙計,隨口一提,裴硯卻連最細微的登記、工錢、管束細則都思慮到位,步步周全。
“等此事敲定,你的迎客居,食材採買也會更省心,不用愁食材斷供、菜價暴漲的問題,生意也能做得更踏實。”
沈昭寧聞言,“那就再好不過了。我本就只求安穩經營,踏實度日,能順帶幫襯一把身邊的窮苦人,便是意外之喜。”
這一刻,兩人對視一眼,無需多言,便有著無聲的默契。
*
日子一晃,便是數日過去。
邊關的日子向來單調枯燥,沒有京城的繁華熱鬧,沒有市井的喧囂紛擾,平淡得近乎寡淡。
陳懷遠在邊關待了這幾天,每日吃了睡、睡了逛,四處閒逛散心,再也沒有別的要事纏身。
梁城的小街,沒有精緻的首飾,沒有名貴的筆墨字畫,盡是本地人親手做的粗活小物、乾貨零食。
陳懷遠逛得耐心,挑挑選選,最後買了一把本地人手工編織的竹編茶篩,又裝了一袋街邊晾曬的原味乾果子,都是梁城本地獨有的樸實物件。
回到裴硯的小院,他把竹製茶篩隨手擺在桌上。
“你看看這個,邊城本地人親手編的,做工看著粗糙,但勝在結實耐用。”
裴硯抬眸掃了一眼,“你買這個做什麼?”
“帶回京城給我母妃用的。她平日裡最愛泡茶,這種竹篩濾茶最乾淨細膩,應該比宮裡精緻的銀篩子還合她心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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