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後續朝廷調撥的補給糧鹽車隊已經在路上了。
按照行程算,不出半個月就能趕到梁城,不會出現斷糧和缺鹽的情況。”趙恆特意補了一句。
聽到這話,裴硯心裡的一塊石頭落了地。
別的都可以往後慢慢籌劃,糧食耽誤不得。
自古兵馬未動,糧草先行。
只有讓這些流放的犯人每天吃飽肚子,身上有了力氣,才能踏踏實實拿起鋤頭鐵鍬開墾荒地。
人是鐵,飯是鋼,一頓不吃餓得慌。
若是連溫飽都保證不了,別說讓這些人開荒種地,管都管不了。
裴硯抬眼看向村口那排著隊的人。
這些人各有各的罪名,有的是被家人牽連獲罪,有的是犯了律法被判流放。
往後漫長的日子裡,等待他們的只有翻不完的凍土、幹不完的農活,日復一日重複枯燥的勞作,看不到輕鬆安逸的日子。
對他們來說,也是活路。
要不是如今邊關大規模開荒急需大量勞力,他們有些人原本要被送進深山的礦場,要在不見日頭的礦坑裡做苦役,直到把最後一點力氣耗盡丟了性命。
這第一批三十二人是打頭陣的。
後面還會有很多批流放人員陸續過來。
等到所有人員全部到齊,眼下這座剛修繕好的舊村子肯定住不下。
這舊村子以後還得接著擴建,直到把這片荒地徹底變成桑田。
裴硯目光收回,落回趙恆身上,心底滿是認可。
這幾個月,趙恆的勤懇與能幹,他全都看在眼裡。
從舊村的修繕加固、物資的清點入庫,到跟衙門裡的衙役對接差務,樁樁件件繁瑣又累人的事,全是他一手督辦下來的。
連月來的操勞,趙恆眼底掩不住的疲憊,可即便如此,彙報起差事來條理清晰,事事盡心,沒有半分紕漏。
這得力手下,的確能扛住重任,自己當初把他帶到邊關歷練,沒有看錯人。
“辛苦你了。”裴硯的語氣裡多了幾分平日裡少見的溫和。
趙恆恭敬回話,“這都是屬下分內該做的事情,談不上辛苦。”
裴硯聽完彙報,裴硯看現場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條,人心初定,便點了點頭,“嗯,你繼續忙手頭的事吧。”
他不多插手。
此刻,衙役已將三十二名流犯清點完畢,口糧盡數發放到位。
眾人領了饅頭,依舊規規矩矩列隊站著,無人敢擅自亂動或喧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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