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車是裴硯昨天傍晚特意囑咐吳管事幫忙租借的。
車身不算新，但打理得格外整潔。
車廂寬敞，裡頭鋪著厚實的坐墊，車簾也是加厚的棉布，擋住了秋日清晨的寒氣。
吳管事昨晚上領著夥計把車廂裡裡外外擦了一遍，又鋪了一層幹稻草，墊了兩條舊棉被。
坐上去軟綿綿的，哪怕山路顛簸，也顛不著人。
念念被沈昭寧牽出來的時候，一眼看見門口的馬車，整個人愣住了。
她見過馬車在路上跑，但從來沒坐過。
以前出門，要麼是裴硯把她抱在馬背上騎著走，要麼是沈昭寧牽著她一步一步地走。
這帶棚子的馬車，對她來說可是個稀罕物件。
念念鬆開沈昭寧的手，小跑到馬車旁邊，踮起腳尖往裡頭張望，隨即興奮地回頭喊了一聲，“娘！裡面好大呀！”
沈昭寧走過來，彎腰看了一眼車廂，見裡面鋪得厚實整齊，比她預想的還要好上幾分，心裡不由得對裴硯的細心多了幾分讚許。
“上去吧。”她柔聲道。
念念迫不及待地爬了上去，一屁股坐進被褥裡，兩隻手在墊子上翻了翻，臉上寫滿了新奇。
她往裡挪了挪，拍拍旁邊的位置，“娘也上來！這裡還可以睡覺。”
沈昭寧踩著腳踏上去，在她旁邊坐下。
車簾放下，車廂裡的光線暗了一些，但秋日的暖意透過簾子的縫隙滲進來，並不覺得冷。
裴硯坐在車轅上，手裡攥著韁繩，身形挺拔如松。
他回頭透過車簾的縫隙看了一眼，“坐穩了。”
“好！”念念大聲回答。
馬車緩緩啟動，念念立刻趴在車窗邊，掀起車簾的一角往外看。
“娘！你看那個人在倒著走！好有意思哦，我也想這樣走。”她指著路邊一個挑擔的農夫驚呼。
“那是馬在走，我們在往前走，顯得他在後退。”沈昭寧耐心地解釋。
念念歪著頭想了想，又看了一眼窗外，“可我看著就是人在往後退呀。”
沈昭寧懶得跟她爭這個理，由著她去了。
以前念念被裴硯抱在馬背上，視野被擋了大半，只能看到前面的路和兩邊的情況。
如今坐在馬車裡，視野開闊，莊稼地、遠處的山、路邊的草垛，都是倒退的。
沈昭寧靠在車廂壁上，看著女兒這副新鮮勁，心裡也高興。
走了一段路，車簾被掀開一角，裴硯的聲音從外面傳進來，“快到了，前面就是山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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