培養皿裡有一層淡黃薄膜，看起來很薄，像是幹掉的瓊脂。
「這是我們培育的噬塑菌群樣本。」林川把培養皿遞過去，「當然，您看到的只是培養基，菌群本身肉眼看不見。」
李炳謙接過培養皿，湊近了看，確實什麼都看不見，只有一層薄薄的顏色。
「它的工作原理大致是這樣的。」林川簡單地解釋，「我們把幾種經過基因改造的微生物組合成一個菌群，它們能夠分泌特定的胞外酶，將塑膠聚合物降解為小分子單體，然後進一步代謝為二氧化碳和水。」
林川指了指牆上一塊白板上寫著的文字：塑膠碎片→酶解→小分子→微生物吸收→代謝產物。
「整個降解過程在常溫常壓下完成，不需要加熱。不需要加壓。不需要任何化學試劑。」林川接著說道：「唯一的消耗品是一種我們特製的營養液，用於維持菌群的活性和繁殖。」
李炳謙點了點頭，隨即看向林川，「能看看實際的降解過程嗎？」
「可以。」林川隨即把趙芙寧叫過來，不一會兒，趙芙寧走到實驗臺前，從培養箱裡拿出一個培養瓶。
瓶子裡裝著渾濁的液體，底部有一些白色的沉澱。
「這是昨天開始的一批實驗。」趙芙寧說道：「塑膠樣本是礦泉水瓶碎片，初始重量是5克。」
她把培養瓶放到一臺顯微鏡下，調整焦距，然後讓開位置。
「李總，您來看看。」
李炳謙湊到目鏡前，視野裡，無數微小的桿狀細菌在遊動。
它們聚集在塑膠碎片的邊緣，像是在啃噬著什麼。
塑膠碎片的表面已經變得坑坑窪窪，有些地方甚至出現了明顯的裂縫。
「這是72小時的降解效果。」站在旁邊的趙芙寧解釋，「塑膠碎片的重量已經減少了大約40%。」
李炳謙直起身，臉上的表情有了微妙的變化，旋即問道：「有錄影嗎？延時攝影的那種。」
林川點點頭：「有。我們做了完整的記錄。」
隨即開啟一段時長兩分半的影片。
一個培養皿被固定在鏡頭下，裡面放著一片白色的塑膠薄膜，培養液剛剛沒過薄膜的表面。
影片開始播放，蘇傾玥和李炳謙都看著電腦螢幕畫面。
第一天，沒什麼變化。
第二天，塑膠薄膜的邊緣開始變得模糊，像是被什麼東西侵蝕了。
第三天，薄膜的表面出現了細小的裂紋，從邊緣向中心蔓延。
第四天，整張薄膜碎成了無數個小片，在液體中漂浮。
第五天，小片變成了更小的顆粒。
第六天，顆粒幾乎看不見了，液體變得渾濁。
第七天，液體開始澄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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