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淑寧端著茶杯的手頓住。
她太瞭解女兒了,這種不留情面的做派,就是明晃晃的拒絕。
坐在對面的陸夫人也是個人精。
她看了看面色尷尬的兒子,又看了看從容不迫的顧夕瑤,心裡有了計較。
這丫頭主意太大,鋒芒太露,陸家這種清流門第,只怕鎮不住。
「瑤瑤說得在理,青雲啊,你就是書讀得太多,不知變通。」陸夫人笑著打圓場,順勢轉移了話題,「淑寧,聽說你名下的蘇錦鋪子最近進了一批新花樣……」
兩位夫人默契地將話題引到了綢緞脂粉上。
相親局的實質已經結束,剩下的只是維持體面。
半個時辰後,顧夕瑤扶著許淑寧走下望江樓。
馬車上,許淑寧嘆了口氣。
「你這孩子,就算沒看上,也不該下人家的面子。」許淑寧語氣無奈。
「阿孃,快刀斬亂麻最好。」顧夕瑤靠在軟墊上,「陸家要的是一個安分守己的當家主母,我做不到,給他們留念想,反而是害了他們。」
許淑寧沒再說話。她知道女兒心裡裝著事,那是她這個做母親的觸碰不到的深淵。
馬車停在鎮遠侯府門前。
顧夕瑤剛踏進大門,就聽見後院傳來陣陣沉悶的撞擊聲。
管家老趙迎上來,壓低聲音,「大小姐,將軍在練武場待了兩個時辰了,已經劈斷了六根木樁,誰勸都不聽,您快去看看吧。」
顧夕瑤點點頭,徑直走向後院。
練武場上,塵土飛揚。
林翌赤著上身,汗水順著結實的肌肉線條滑落。
他手中握著一柄沒開刃的玄鐵重劍,正對著一排新換的木樁瘋狂劈砍。
沒有招式,全是蠻力。
「砰!」
一劍劈下,碗口粗的木樁攔腰折斷,木屑飛濺。
林翌胸膛劇烈起伏,眼神兇狠,像是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暴怒野獸。
顧夕瑤站在兵器架旁,靜靜地看著他。
林翌眼角餘光瞥見那抹素色裙角,動作猛地頓住。
他收劍入地,玄鐵劍砸在青石板上,砸出一個坑,轉過身,隨手扯過搭在木架上的布巾擦了擦臉,大步走到顧夕瑤面前。
兩人距離極近,林翌身上滾燙的汗氣混雜著男性的壓迫感撲面而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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