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意味著他放棄了洛陽的退路,也放棄了江南的老巢。”顧夕瑤的手指在輿圖上輕輕敲動,“他要往北平去。”
“羅九成。”
“對。”顧夕瑤說,“他知道我們已經知道了羅九成的存在,所以他反過來賭,賭我們會認為他不敢往北平去,賭我們會在南方佈下重兵,一旦他突破北方防線,就能直取北平,借羅九成的人馬東進,威脅京城的側翼。”
林翌站起身,走到輿圖前,他的目光在洛陽、北平、京城之間來回掃動。
“他在玩一個很大的賭局。”他說,“洛陽的三千府兵和五百甲士,根本擋不住我們的十萬大軍,但如果他能在三天內突破北方防線,到達北平與羅九成匯合……”
“他就有了翻盤的可能。”顧夕瑤接過話,“羅九成是先帝的老將,手下有多少人,我們現在還不清楚,如果林旭和他聯合,即使打不過我們,也足以在北方造成足夠的混亂,為他爭取南逃的時間。”
林翌的拳頭在輿圖上重重砸下。
“我們被耍了。”他說。
“不完全是。”顧夕瑤的聲音很平靜,“我們的陷阱確實有漏洞,但林旭的賭局也有風險,他要在三天內從洛陽突圍,這意味著他必須放棄所有不能快速移動的東西,包括那三千府兵。”
“他會丟下賀文淵?”
“他必須。”顧夕瑤說,“賀文淵和那三千府兵是他的累贅,一旦他選擇北走,就意味著他已經放棄了洛陽的大義名分,轉而賭的是個人的生存。”
林翌轉過身看她,“你在說什麼?”
“我在說,林旭已經從一個有名分的皇子,變成了一個亡命之徒。”顧夕瑤的眼神很冷,“他放棄了先帝密旨這張牌,放棄了洛陽的官場支援,放棄了賀文淵和所有明面上的勢力。他現在只有一條路,活著。”
房間裡陷入了沉默。
林翌走回書案,拿起筆,“派人去北平,立刻加強對羅九成的監控。”他說,“同時,派快馬去潼關,讓韓昭做好攔截的準備,如果林旭真的要北走,就必須經過潼關。”
“還有一件事。”顧夕瑤說。
“什麼?”
“林旭在紙條上說的是各走各的路。”顧夕瑤的聲音變得很低,“這不是投降的意思,這是宣戰的意思,他在告訴我們,他不再按照我們預設的路線走,他要走自己的路。”
林翌的筆停在了紙上。
“皇上,”顧夕瑤站起身,“林旭可能還有我們不知道的底牌。”
李淑妃是在承霽用膳時來的。
她端著一碗燕窩粥,臉上帶著得體的笑容,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。
“太子殿下,這是妾身特意為您燉的,用了最好的燕窩。”李淑妃放下碗,退到了一旁。
承霽看了一眼粥,又看了一眼李淑妃,“多謝妃妹。”
顧夕瑤坐在一旁,手裡拿著針線,沒有抬頭,但她的目光已經掃過了李淑妃,那個女人的手指在微微顫動,她的呼吸也比平時急促。
“太子殿下,妾身還有事,先告退了。”李淑妃很快就退了出去。
承霽轉過身看向顧夕瑤,“母親,李妃是不是有什麼心事?”
“小孩子別多問。”顧夕瑤放下針線,拿起那碗粥,用銀針在裡面輕輕攪動,銀針沒有變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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