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翌轉過身,接過信,拆開一看,眉頭微微皺起。
“妙真,妙音……”他喃喃自語,眼中閃過一絲精光。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看著外面的天光,嘴角微微上揚。
“夕瑤,你果然和朕想到一塊去了。”
顧夕瑤從正定府快馬加鞭返回京城時,已是三日後。
林翌親自在德勝門接她,沒有儀仗,只帶了幾個便裝侍衛,春末的陽光落在他深色常服上,襯得人愈發挺拔,只是眼底有掩不住的血絲。
“瘦了。”他接過她手裡的韁繩,指節碰到她冰涼的手背,皺了皺眉。
“路上沒怎麼睡。”顧夕瑤翻下馬,腿有些發軟,被他穩穩扶住,她借力站穩,抬頭看他,“京裡可還安穩?”
“你平了正定府,該安分的都安分了。”林翌引著她往馬車走,聲音壓得低,“趙安在江南抓到了,招了不少東西,但都是舊賬,林旭的主力,丟了。”
“他沒錢糧沒人,翻不起浪。”顧夕瑤掀開車簾進去,靠在軟墊上,才算緩過一口氣,“我讓你查的妙真、妙音,有眉目了嗎?”
林翌跟著上車,放下簾子,隔絕了外面的視線,“查到了,淨慈庵被抄那日,是兩個雜役尼放跑了她倆,那兩個雜役尼,是三年前才進的庵,底子清白,但進庵前的來歷……”
他頓了頓,“是周鶴年一個遠房族親的家生子賣出來的。”
顧夕瑤閉上的眼猛地睜開,“又是周鶴年。”
“線頭還沒完全斷。”林翌從袖中取出一份薄薄的卷宗,“妙真和妙音逃出後,沒出京,藏在城西白雲庵,白雲庵的住持,是妙真的師叔,和淨慈庵主持是同門師姐妹。”
“師叔?”顧夕瑤接過卷宗,快速翻看,“這個師叔,和宮裡誰有往來?”
“暫時沒查到直接往來。”林翌搖頭,“但白雲庵受京中幾家勳貴夫人供養,其中一家……是昭妃孃家。”
顧夕瑤手指一頓,昭妃。
那個被林旭用私生子拿捏、在後宮給周庶人送藥送信的昭妃。
“她家和白雲庵來往多久了?”
“至少五年。”林翌道,“昭妃的娘,每個月十五都會去上香。”
五年。
顧夕瑤想起林旭在宮裡埋下的那些釘子,劉全、趙福、德安、沈嬤嬤,哪個不是潛伏數年?
一個五年期的庵堂供養關係,太像是林旭會做的佈局。
“妙真和妙音藏在白雲庵,昭妃孃家是香客。”她坐直身子,眼神冷下來,“這不是巧合。”
“你想動白雲庵?”林翌問。
“直接動,會打草驚蛇。”顧夕瑤搖頭,“妙真妙音只是小角色,沈嬤嬤和秋蘭如果真和她們在一起,才是關鍵,尤其是沈嬤嬤,她知道宮裡所有暗樁的接頭方式和地點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讓宋時瑤帶人,以查淨慈庵逃犯的名義,去白雲庵搜一搜。”顧夕瑤手指輕敲膝蓋,“動靜要大,但別真搜出人,我要的,是看看白雲庵那位住持,還有昭妃孃家人,會有什麼反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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