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夕瑤心頭一軟,“明日我去看看他。”
她頓了頓,“他的舊衣都燒了,新衣你讓尚衣監加緊做幾套,另外,東宮的人,全部再查一遍背景,尤其是近身伺候的。”
“高全已經在辦了。”林翌點頭,“德安招供的單線聯絡名單上,還有兩個低階太監,已經抓了,東宮現在乾淨得像篩子。”
“乾淨了好。”顧夕瑤舒了口氣,靠向椅背,“這一場仗,總算快打完了。”
林翌看著她疲憊的側臉,沒說話,只是伸手,輕輕替她揉了揉太陽穴。
窗外夜色漸深,宮燈次第亮起,宛如星辰。
宋時瑤的回報,比顧夕瑤預想的來得更快。
第二天午後,她便帶著一身微塵的氣息回到坤寧宮,覆命時臉色有些凝重。
“搜了?”顧夕瑤問。
“搜了。”宋時瑤低聲道,“以排查逃犯名義,查了白雲庵所有尼姑的度牒,包括暫住的香客,庵堂前後都搜了一遍,沒找到沈嬤嬤和秋蘭。”
“那妙真和妙音呢?”
“也沒找到。”宋時瑤從袖中取出一張薄紙,“但臣按娘娘吩咐,留意了特別之處,白雲庵後殿的觀音堂,香火最旺,但平日只允許住持和昭妃母親崔夫人進入,臣帶人進去時,住持靜慈師太神色明顯慌張。”
“觀音堂有什麼?”
“正經的觀音像,底下是蒲團。”宋時瑤說,“但臣讓人敲了敲牆壁和地面,靠西牆那裡,聲音有些空,崔夫人當時正在庵裡,聽到動靜,立刻趕過來,態度強硬,說那是白雲庵供奉歷代住持靈位的清淨地,不容褻瀆。”
“你沒強行查?”
“沒有。”宋時瑤抬頭,“臣依娘娘吩咐,只是搜捕逃犯,沒有確鑿證據,不宜強行開掘佛堂,但臣留了兩個暗衛,扮作香客,盯在白雲庵外面。”
顧夕瑤點頭,“做得對,打草驚蛇已經夠了,不需要真撕破臉。”
“還有一事。”宋時瑤壓低聲音,“崔夫人離開白雲庵後,沒有直接回府,而是繞道去了城南,在一處茶樓待了約一炷香時間,見了一個人。”
“誰?”
“一箇中年男子,穿著普通布衣,但走路姿勢……像是軍中退下來的。”宋時瑤眼神銳利,“臣讓人跟了,那人最後進了南城兵馬司的地界,沒出來。”
南城兵馬司。
顧夕瑤蹙眉,那地方魚龍混雜,各路人馬都有。
“崔夫人見的這個人,和白雲庵和林旭,有什麼關係?”她自語,又像在問宋時瑤。
“暫時不明。”宋時瑤道,“但崔夫人反應這麼大,觀音堂又那麼神秘,那裡面肯定有東西。”
顧夕瑤沉默片刻,“繼續盯,盯崔夫人,盯那個男人,盯白雲庵進出的人,尤其是每月十五前後。”
“是。”
宋時瑤退下,顧夕瑤站起身,走到窗前,看著庭院裡蔥鬱的花木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