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晴晴，媽知道，你是因為蕭何才願意救媽媽……”
她聲音虛浮，帶著透析後的疲憊，“沒關係，不管是什麼原因，媽都感謝你。”
“等媽身體好起來，媽會繼續給你跟蕭何牽線。媽一定會讓你嫁給蕭何。”
“不，我想聊的不是這個。”
昏黃燈光下，鍾晴晴的臉像一張繃緊的弓，下一秒就要斷裂。
“你之前不是跟雨辰說，假如我跟他配型成功，你就走在手術前嗎？”
鍾晴晴聲音淡的像水，“那現在，是不是算到時候了。”
首到這一刻。
許芳芳才從女兒平靜的聲音中聽出了殺機。
她的視線順著女兒的手臂一路往下，落在她指尖握的那枚針筒上。
許芳芳心口作痛。
乾裂的嘴唇顫了顫，“晴晴，這是你的選擇嗎？”
雖然她一首都知道，自私的女兒不會願意把腎給她。
可到前一刻為止，她都還抱著一絲希望，去賭女兒對自己的愛。
結果，還是賭輸了。
“媽，那你的選擇呢？”
鍾晴晴其實也對母親懷有一絲希冀，“我跟雨辰，你希望保住誰？”
許芳芳的眼裡噙起了淚水，“晴晴，你跟雨辰都是媽的寶。媽當然希望，能夠保住你們兩個。如果你不願意救媽，媽也不會怪你。媽只當自己是保護了你們倆。可是……”
許芳芳微微頓住。
停了好一會才繼續說：“你再給媽幾天時間吧。媽還想，再多活幾天，多看看你們。”
“我本來也想讓你再多活幾天，可是他們，急著手術……”
鍾晴晴望著母親眼中灼灼的淚水，心底也有動容。
可是動容也只持續了一秒鐘。
轉眼，眼神就變得尖銳。
鍾晴晴問她，“後天就手術了，你要我怎麼留你？你難道，還有辦法阻止手術嗎？”
女兒的容顏如鬼魅般陰毒。
許芳芳的聲線顫得更厲害了，“只要明天晚上，我偷偷吃點東西，手術就能取消了。晴晴，你就……讓媽再活幾天吧。”
人，真是複雜的生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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