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桂蘭被挪動的時候，哼唧了一聲，眼皮顫了顫，但沒睜開。
周老太太沒好氣的扯了條薄被給她蓋上，看了她一眼，沒再說話，轉身出去了。
趙大寶還蹲在門口的臺階上，抱著膝蓋不吭聲。
老太太走過去，在他旁邊坐下來，伸手摸了摸他的頭。
趙大寶的頭髮汗溼了，貼著腦門，下巴上的淚痕己經幹了，留下一道道白印子。
他沒有躲，也沒有說話，就那麼蹲著。
她在臺階上坐了一會兒，“狗蛋，以後別聽你孃的了，知道嗎？”
“我知道了！”狗蛋聲音悶悶的。
周老太太嘆了口氣，站起來理了理衣襟，朝偏房走去。
此時己經臨近傍晚，偏房的門虛掩著。
周老太太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，抬起手想敲門，手懸在半空，停了片刻才落下去。
她敲了兩下，聲音很輕：“青青丫頭？”
屋裡傳來腳步聲。
門從裡面打開了，沈青青站在門框裡，偏房裡的油燈，在她身後留了一圈昏黃的輪廓。
她看見周婆婆的時候，臉上的神色沒有變，但她的肩膀比平日裡微微繃著。
安安站在她腿後面，探出半個腦袋看了看周婆婆，又縮回去了。
“青青……”周婆婆站在門口，兩隻手垂在身側，微微攥著衣服的邊沿。
她看著沈青青，看了好一會兒才開口，聲音比平時低了許多，帶著一點顫，“老婆子對不住你！”
“周婆婆，她的事跟你沒關係！
我正想跟您說，我跟安安打算，搬去縣城住了……”
老太太聽到她要搬走，心裡一空：“青青……你帶著孩子住進來，老婆子我歡喜得很。
安安來了之後，我這院子才有了笑聲！
唉…被桂蘭這麼一鬧……”
她的嗓子哽了一下，停了好一會兒才平復，“青青，你要搬走，老婆子我也沒臉攔你！
但你要知道，這院子的大門……
你什麼時候想回來，什麼時候都為你開著！”
沈青青站在門框裡，看著周婆婆。
老人的肩膀微微顫著，那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衫，在夜風裡貼著她的後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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