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桂芬從井臺那邊拎著水桶走過來，把桶往地上一頓，壓低嗓門跟周圍的人說：“你們知道她，為啥走得這麼急？
昨天下午老趙家那邊出事了！
張桂蘭讓她兒子狗蛋，去偷她的松茸，被沈青青堵在院子裡，聽說都拔了刀……”
“拔刀？！”幾個婦人同時湊了過來，井臺邊上擇菜的、洗衣的全都停了手。
“我侄子住在老趙家隔壁，他說昨兒下午聽見張桂蘭，喊得跟殺豬似的，後來又沒聲了。
昨天傍晚狗蛋，蹲在院子門口哭得稀里嘩啦的，問他怎麼了也不說。”
王桂芬越說越來勁，眉毛挑得高高的，“你們說，那張桂蘭……該不會是手被剁了吧？”
倒抽冷氣的聲音，此起彼伏。
一個年輕媳婦手裡的菜籃子，差點沒端穩，菜葉子撒了一地：“不會吧？沈姑娘看著不像那種人啊……”
“看著不像？”王桂芬撇了撇嘴，“她身上那把弩你見過沒有？
我上回親眼看見，她拿弩指著院子裡的樹，一箭射進去這麼深……”
她比了個手掌的長度，”你說這種女人，手裡頭能沒幾條人命？“
議論聲一下子炸開了，七嘴八舌的，說什麼的都有。
有人說沈青青來路不明，肯定是北邊犯了事跑過來的！
有人說她手裡那些銀子，指不定是殺人才搶來的！
還有人信誓旦旦地說，她根本不是逃荒來的，是某個大戶人家的外室，被正房趕出來了。
每傳一道手，故事就多一層油添一把醋，越說越離譜！
到最後連”她其實是在北邊，殺了人全家才帶著孩子，跑到咱們這兒躲命“這種話都冒了出來。
吳大嘴就是這時候，到的榕樹底下！
她挎著一隻空菜籃子，遠遠就聽見了這邊的熱鬧，腳下的步子立刻快了三分，臉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。
她撥開人群擠到井臺最前面，菜籃子往井沿上一擱，左右看了一圈：”你們在說那個沈青青？她走了？“
王桂芬見她來了，立刻把方才那些話又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，什麼”拔刀剁手“”連夜跑路“”再也不敢回來了“！
每說一句吳大嘴就點一下頭，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，最後笑得嘴都合不攏了。
”我就說吧！“吳大嘴一拍大腿，聲音尖亮亮的，像是憋了許久的一口氣，終於吐了出來！
“一個外鄉來的女人，帶著個不明不白的娃，能是什麼好東西？
你們當初還不信，還說我嘴碎！
怎麼樣？
現在尾巴露出來了吧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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