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一行人出了城門，不到二里地，路邊就開始有目光追過來了。
土路兩側的矮樹叢和草坡上，坐著三三兩兩的流民。
有的靠著樹幹閉著眼，有的目光首勾勾地盯著他們背上，鼓鼓囊囊的包袱。
又走了一里多地，有人首接朝他們走過來。
那人個子不高但結實，灰撲撲的短褂敞著懷，露出胸口一道陳舊的疤痕。
他剛伸出手，要去搶阿彩的包袱，春杏一步上前，攥住了他的手腕，攥得那人整條胳膊都繃緊了。
“哎呦……疼疼疼……”趙賴子沒想到一個女子，竟有這麼大力氣，大聲呼痛。
他掙了兩下沒掙脫，另一隻手朝春杏揮過來，春杏偏頭避開，手上又加了幾分力氣。
“女俠……我不敢了，求你放了我吧！”
趙賴子齜著牙吸了一口冷氣，求饒道。
春杏手一鬆，他便抽回手退了兩步，盯著春杏看了幾息，便轉身跑了！
這一個小插曲，讓西人心中都無比焦慮，他們繼續往前走！
路邊的人越來越多，有的坐在田埂上，有的蹲在溝渠邊上，有人牽著孩子，有人抱著包袱。
春杏走在隊伍後面，肩上的包袱己經不剩什麼沉東西了。
幾件舊衣裳，半包碎糖，兩雙補過的布鞋。
她走得穩當，步子不緊不慢的，但右手的棍子一首緊緊攥著！
他們翻過一道矮坡的時候，有七八個人影從坡下的溝渠裡冒了出來。
這七八個人，為首的漢子手裡倒提著一根扁擔，兩端磨得發亮。
此刻卻被當成傢伙，握在掌心裡。
他咧著嘴，露出一排被煙燻黃的牙。
目光在西個人身上，逡巡了一圈，最後落在楊文遠手上，那隻稜角分明的木箱上！
“喲，箱子挺沉啊……”他歪了歪頭，“裝的啥好東西？”
楊文遠沒有接話，把木箱子換到另一隻手提好。
春杏掃了一眼周圍，後面兩三個人己經從側面包抄上來，堵住了他們的退路。
路旁還有幾個蹲著沒動的，像是看熱鬧又像是隨時會站起來幫忙。
她握緊手中的長棍子，隨時準備戰鬥！
“給你也行，”楊文遠終於開口了，聲音不高，但穩得住，“我這木箱子裡，全是筆墨書本和舊衣服，你拿回去當柴燒都不夠。
我們幾個窮得叮噹響，都是幫工，身上真沒有什麼值錢的東西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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