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刻鐘後，床帳掀開了。
顧大人從裡面坐起來，只穿著一件白色中衣，領口敞開，露出鎖骨和胸口一片被汗浸溼的皮膚。
頭髮披散著，幾縷碎髮貼在額前，整個人跟剛剛那副板正的樣子判若兩人。
溫汀蘭從床帳後面探出身來，衣裳穿好了，淡綠色的，頭髮披散著，但臉上的紅暈還沒消。
她給顧大人倒了一杯茶，遞過去。
顧大人接過來，喝了一口，把杯子放在床頭的小几上。
溫汀蘭在他身邊坐下來，背靠著床柱，手指繞著自己的頭髮。
聲音裡沒有那種嬌媚，只是一種很平淡的親暱。
“大人今晚，心事很重！”
顧大人沒有說話。
他靠在床頭上，盯著頭頂的帳子，帳子上繡著鴛鴦戲水的圖案，燭光透過輕紗，把那些鴛鴦照得像在水中游動。
“汀蘭，你還記得三年前，你剛到攬月閣的時候嗎？”
“記得！”
“那時候馬文州跟我說，攬月閣來了個新姑娘，讀書人家出來的，琴棋書畫樣樣精通。
他說，你要是喜歡，可以讓她只接你一個人。
多花點銀子就行。”顧大人頓了頓，“我當時想，馬文州是什麼意思？
他是示好，還是試探？
後來我才明白，他既是示好，也是試探。
他要把我綁在他的船上，綁得越緊越好！”
溫汀蘭低下頭，看著自己的手指。
指甲上的蔻丹剛補過，鮮紅的，在燭光下像一朵朵小小的火焰。
“大人，馬老闆這些年，從礦上賺了不少吧？”
顧大人的手頓了一下。
他轉過頭，看著溫汀蘭，目光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。
“你知道了什麼？”
“我什麼都不知道。”溫汀蘭抬起頭，看著他的眼睛，“我只是猜的。
大人每月來，可感覺心事越來越重。
汀蘭想著，能讓一個通判大人，這麼憂慮的，肯定是比銀子和女人更重的東西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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