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劈柴的架勢很穩，不急不躁，劈一根放好再劈下一根。
他劈完了手裡的那根，首起腰來扶著柴墩子歇了歇，然後朝屋裡喊了一聲什麼。
屋裡傳出老太太的應答，聲音細細的，帶著笑。
沈青青站起來，拍了拍二丫的腦袋：“你在這兒等著，我去去就回。”
她沿著土路走到，那座小院子的籬笆門口站住了。
老頭正把劈好的柴往牆根碼，一抬頭看見了她，手裡的動作停了停。
“姑娘有事？”老頭聲音不冷不熱，帶著莊稼人，慣有的那種沉穩。
沈青青沒拐彎抹角：“大爺，我從北邊逃荒過來的。
路上撿了個孩子，七歲，沒爹沒孃了！
我一個人帶著她，趕路不方便，想在村裡找戶人家收留她！”
老頭手裡的柴放下來了。
他沒答話，回頭看了一眼屋裡。
門簾一掀，一個瘦小的老太太，探出半個身子來，頭髮花白，背微微佝著，但眼神清亮。
“孩子呢？”老太太問。
沈青青回頭，朝大榆樹底下的二丫，招了招手。
二丫猶豫了一下，站起來慢慢走過來。
走到籬笆門口站住了，仰著臉看著這對老夫妻。
老太太從屋裡走出來，走到二丫面前蹲了下去。
她把二丫上上下下看了一遍，目光落在她磨破的腳指頭上，停了片刻，最後抬頭看了看二丫的眼睛。
二丫沒躲，就讓她看。
老太太伸出手來，把二丫額前那一綹亂糟糟的頭髮，別到耳後去，動作很輕，像摸什麼容易碎的東西。
“孩子，你幾歲了？”老太太問。
“七歲。”
“吃的苦不少吧。”
二丫沒說話，但嘴唇抿了一下。
老太太站起來，轉頭看了一眼老頭。
老頭站在院子門口，兩隻手垂在身側，臉上沒什麼表情。
他看了老太太一眼，又看了一眼二丫，過了一會兒才開口：“屋裡灶上還熬著粥呢，別涼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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