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有些人，你不計較她，她偏要計較你。
女子的目光在掃第二圈的時候，忽然定住了。
她盯著茶攤外大樹底下，站著的那匹棗紅馬，眼珠子亮了亮。
紅棗正懶洋洋地甩著尾巴，皮毛在夕陽下泛著一層油亮的光澤，骨架勻稱，西蹄修長，一看就不是普通的馬！
“秋荷，”女子用下巴指了指大樹那邊，“那馬是誰的？”
丫鬟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，又看了看茶攤裡唯一一個，背上揹著弓箭的陌生人，沈青青。
她上下打量了，沈青青一番，臉上立馬露出一副不屑的表情，“夫人，就那位公子？
瞧著不像能養得起好馬的人啊！”
女子也看了沈青青一眼，嘴角彎了一下，那種笑沈青青見多了。
城裡有錢人看，鄉下窮小子時的笑，居高臨下的、帶著施捨感。
“你去問問，賣不賣。”
女子把玩著手腕上的翡翠鐲子，語氣隨意得，像在問路邊攤上的果子，“他那馬還行，配我院裡的駕轅正合適。”
秋荷得了令，扭著腰走到沈青青桌前。
老闆娘正好端了一碗麵過去，被秋荷一把擋開：“等會兒再上。
我們夫人有話問他。”
沈青青抬起眼皮，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那馬，”秋荷拿下巴指了指外面，語氣又尖又脆，“我們夫人看上了。
說個價，別獅子大開口。
你一個逃荒的，弄匹好馬也是累贅，不如換了銀子實在。”
沈青青沒說話。
她端起碗來喝了一口水，慢悠悠地嚥下去。
秋荷等了半晌沒等到回話，臉上的笑容垮了：“喂，跟你說話呢！聾了？”
“不賣。”沈青青說。
兩個字，聲音不大，但清清楚楚。
秋荷臉上的表情，像被人抽了一巴掌，回頭看了一眼自家主子。
那女子也聽見了，手裡轉著茶碗的動作停了一下，眉毛微微一挑，站起來了。
她走到沈青青面前，站定了，拿那雙杏核眼，居高臨下地看著她。
沈青青坐著她站著，這落差讓她臉上的得意又回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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