俞靜白看在眼裡,心中微微一嘆,多希望方永南這份姿態,是放在沈毅身上啊?
不過無妨,如今沈毅已然入他麾下,想來,成為心腹臂膀,是遲早的事情!
不多時,俞靜白便讓兩人快些回去休息,散去酒意,好應對明日的事情。
兩人恭敬告辭,走出了大堂後,暮色將兩人的身影拉得長長的,在院牆上投下兩道並行不悖的影子。
在走過天井時,方永南忽然低聲道:「老弟,明日的比試,你若是沒有十成把握,咱們也還有別的法子。」
沈毅腳步未停,笑了笑:「方老哥放心,我說了有分寸,便不會讓大人失望。」
方永南看著他的背影在暮色中漸漸走遠,提著官服的手微微緊了緊,輕輕搖了搖頭,雖然他對此事感覺有些懸乎,但事情已然定下,便也沒再多說什麼,推門進了自己的屋子。
……
…………
次日一早,天光剛亮,海面上還浮著一層薄薄的晨霧,遠處的一根根桅杆尖梢在霧靄中若隱若現。
於青沙港的校場上,早已密密麻麻地站滿了人!
顯然,三營中幾乎全體的水師弟兄,都已然收到了訊息,紛紛匯聚到了此處。
不出意外,這就是那三位千總的手筆了。
昨日沈毅兩人剛離開,他們就立馬派出心腹手下,散播訊息。
就是要藉此,一舉讓沈毅輸得體無完膚,重創俞靜白的威信,來達到他們的目的。
這,自然需要全體水師弟兄的見證了!沈毅輸得一塌糊塗,到時候一片譁然,各種流言輿論一起,在鼓動兵卒抗疫排斥,沈毅還能呆下去?
連帶著俞靜白的威信,都要被一掃而盡。
在兵營當中,兵卒們只認真本事!
若是技不如人,便是再有後臺。背景再硬,也沒人肯服氣的。
到時候,俞靜白的位置還能坐穩?
呵呵,他們就是要讓俞靜白明白,空降的位置,可沒有那麼好坐的,還得是輪到他們這些資歷深的千總,才能坐穩指揮使的位置!千總對此都是信心滿滿,別說他們了,就連聚集到此處的水師兵卒們,都是對此的意見高度統一。
一個區區百戶,還沒當幾天的百戶,能在海事上比得過三位千總?
只要輸得不太難看,恐怕都是能算贏了吧?
「呵呵,不知道哪位百戶,噢,不對,是新任千總才是,到底哪裡來的信心?竟然敢跟趙千總他們比試?不是自找苦吃嗎!」
另一個年紀稍長的老兵抱著手臂,慢悠悠地插了一句:「你們懂什麼?人家這叫官升太快,飄了。我聽說他先前不過是個巡檢,剿了一夥殘匪就連升幾級,如今還兼任了千總。換誰誰不飄?怕不是覺得自己是天降奇才,到了水上也能如履平地呢。」
「真是可笑,也不知道走了什麼狗屎運,僥倖剿了一批土匪,立下奇功,就以為自己了不得了?真是不知天高地厚。」
「人家那叫有膽量!咱們在海上漂了多少年都不敢說能比得過三位千總,他一個剛上岸的毛頭小子倒是不怕死——這叫初生牛犢不怕虎,懂不懂?」旁邊的說到「懂不懂」三個字時,故意拖長了音調,惹得周圍幾個人跟著笑了起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