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俞靜白要升任水師三營指揮使,那麼方永南前來隨之輔助,職位上以及威望可以輕鬆接替一箇中軍官的職位,相當於指揮使的副手!
雖然大多數千戶都不會選擇如此平替,畢竟在衛所當中,雖然上面還有衛指揮使。都司等等,但大多數時間,千衛所鎮守一方,自己就相當於一片地界的一把手,在自己的地盤上說一不二。
日常操練。守禦巡邏。錢糧分配。兵員調配,事無鉅細皆由一人決斷,這是自主與威嚴的體現!
而這一種一方之主的自主與威嚴,是大多數武官窮盡一生都捨不得放手的。
更何況,衛所雖然兵備廢弛。糧餉不濟,但千衛所藉著鎮守之便,總有各種明裡暗裡的進項!
如地方抽分。漁稅浮收。商隊規費等等,零零碎碎加起來,日子過得是滋潤無比。
而一旦調任水師營的中軍官,雖是平級,卻意味著他要離開經營了數十年的衛所,從一地之主變成指揮使手下的副手,更別說還有著許多的上級在大營當中,如參將。守備。總兵等等,平白多出了一群上級。
日後基本是要聽人調遣。受人節制,連日常操練的時辰。軍械調配的數量都要上報批覆,再不能像從前那般輕鬆自主。
這份落差,對於任何一個在衛所裡熬了半輩子的老千戶來說,都是難以接受的。
更別提,在這世道逐漸混亂的境地,手底下掌握兵權,有著自己的兵,便是底氣所在!
哪怕只有三五百殘兵,但衛所編制尚在,有朝一日翻身起來,重新發展出一支千人精銳那也不是不可能的。
即使那樣很難,但再不濟,起碼如今手裡還實打實地握著一批人馬。
千衛所的千名兵籍,是朝廷正經登記的,誰也不能輕易奪了去。
只要兵在,權便在,在這兵荒馬亂的年月裡,比什麼金銀財寶都來得實在。
可一旦交出兵權。調任中軍,他便成了依附於指揮使的一顆棋子。
手底下再無直屬兵馬,只有協助排程的職責,遇事時能做的便是」上報」而非」決斷」。
所以看似平替,能排程更強以及更龐大的兵馬,可在軍中,「調」與「掌」一字之差,便是天壤之別。
實則是從掌兵者變成了佐兵者,從一方之主變成了幕中參贊,手中再無直屬之卒,麾下再無親信之將。
若非萬般無奈,誰願意捨棄這份實權?
沈毅就是考慮到這一點,雖然明知道投入俞靜白的麾下,能有更大的發展速度,以及上升空間。
尤其是以他的能力,能夠短時間內就號令一支大軍。
但那樣大軍,並非聽命於他一人,上面還有著許多上級,他需要聽從排程,需要聽從命令!
故而,沈毅才屢次拒絕。
他要做的事情,很難去聽從旁人的排程。
以及,他要做的事情,上官基本上一定會插手……
所以,沈毅也是由此原因,更傾向於衛所的體系當中發展,而不是去到兵營當中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