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鬨鬧脾氣的小妻子許雲臻正做夢呢。
夢裡她離了婚，分了幾十億財產，在巴黎左岸買了棟小洋樓，每天睡到自然醒，樓下排著長隊等約她吃飯的法國帥哥。她端著紅酒杯站在露臺上往下看，正準備挑一個最好看的，忽然有人開始敲鼓。
咚。咚。咚。
不對，不是敲鼓。是敲門聲。
不，不是敲門聲，是有人在樓下狂摁門鈴，跟催命似的，一聲接一聲，恨不得把門鈴摁進牆裡。
許雲臻的意識從巴黎左岸被硬生生拽了回來，但她沒完全醒。她的身體醒了三分之一，大腦還泡在酒精的餘韻裡，像被一層厚厚的棉花裹著，昏沉沉的。宿醉的頭痛從太陽穴往眼眶裡鑽，嗓子裡又幹又澀，胃裡翻湧著一股說不清的噁心。
她動不了，也不想動。
但那該死的門鈴還在響。
許雲臻的起床氣瞬間就上來了。
她眼睛都沒睜開，眉頭擰成一個死結，抓起旁邊的枕頭就往門口的方向砸，手臂軟綿綿的沒什麼力氣，枕頭飛了半米就掉在地上。她煩躁地在被子裡蹬腿，嘴裡含含糊糊地罵：“哪個王八蛋......一大清早......拆房子嗎......”
她的聲音又啞又軟，帶著宿醉的鼻音和沒睡醒的黏糊，罵人都罵不出氣勢，倒像一隻被人吵醒正在發脾氣的貓。
門鈴還在響。
許雲臻氣得眼眶都紅了，抓著被子往頭上蒙，整個人縮成一團，嘴裡還在罵罵咧咧：“別摁了......滾啊......我要睡覺......”
她神志不清地嘟囔著，委屈得不行。
然後她聽到了一陣腳步聲。
沉穩的。熟悉的腳步聲，從房間的某個角落由遠及近。緊接著床墊微微下陷，一隻有力的手臂從她背後繞過來，輕輕把她連人帶被子撈進了懷裡。
是盛霖舟。
他身上還帶著清晨洗漱後的清冽氣息，雪松木的冷香混著鬚後水的薄荷味，涼絲絲的，但胸膛是溫熱的。許雲臻被他撈過去的時候，臉頰貼上了他胸口的羊絨衫，軟軟的，暖暖的，比被窩還舒服。
她下意識地往他懷裡拱了拱。
盛霖舟一手摟著她的肩，另一隻手抬起來，寬大的手掌覆住了她露在外面的那隻耳朵，把門鈴聲隔絕在外。
“好了，不氣了，”他低頭，嘴唇貼著她的發頂，聲音壓得極低極輕，帶著一種完全不屬於他平時風格的溫度，像是在哄一個鬧覺的小孩，“再睡會兒，沒人吵你。”
許雲臻迷迷糊糊中聽到這個聲音，腦子裡有一小部分警覺地豎起了耳朵。盛霖舟？用這種語氣說話？她是不是還在做夢？
但宿醉的大腦實在轉不動，這個念頭只閃了一下就被睏意淹沒了。
她含糊地“嗯”了一聲，臉在他胸口蹭了蹭，眉頭慢慢舒展開來。那隻捂著她耳朵的手掌乾燥溫熱，像一堵牆把所有的噪音都擋住了，她被圈在一片暖融融的黑暗裡，呼吸漸漸又變得綿長均勻。
盛霖舟沒有立刻鬆手。他保持著同一個姿勢，低頭看著懷裡重新睡著的女人。她睡相一直很差，嘴唇微微張著，臉頰被酒精和暖氣蒸出一層薄紅，睫毛安安靜靜地垂著，像兩片墨色的羽毛。
他把她額前亂掉的碎髮撥到耳後，指腹在她太陽穴上極輕地揉了兩圈。許雲臻在睡夢中發出了一聲舒服的哼唧，緊繃的身體徹底放鬆下來。
盛霖舟把她重新塞回被子裡，掖好被角，起身的時候順手把掉在地上的枕頭撿起來，拍了兩下，放在她手邊。
然後他走出主臥，輕輕帶上了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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