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章 她要是突然變得深明大義，這才不正常呢“盛霖舟，”她的聲音忽然變了，不再是剛才那種炸毛的憤怒，而是變得又甜又軟又黏，然後伸出一根手指勾住他的袖口，輕輕晃了晃，“老公。”
盛霖舟的眉心跳了一下。他太瞭解這個語氣了——她在使美人計。每次她想要什麼或者想讓他打消什麼念頭的時候，她就會用這種能把人骨頭泡軟的聲音叫他“老公”。上次她用這種語氣還是為了讓他去拍賣會上幫她拍那對翡翠耳環，上上次是為了讓他同意她把隔壁那棟別墅買下來打通做衣帽間。
“你真的不用去考公務員，”她仰頭看著他，睫毛撲閃撲閃的，眼睛亮晶晶的，“你在我心裡已經是最好的了。唐奕致那種算什麼呀，他一個月工資還沒你一天利息多，他拿什麼跟你比？他小時候尿床尿到八歲，還要他媽幫他洗床單——這個是真的，智珍親眼看見他媽在院子裡曬床單。他抓魚抓不過我，翻牆翻不過智珍，考試倒是挺厲害，但他這個人特別無聊，你跟他聊天他三句話不離法條，能把人聊睡著。”
盛霖舟依然面無表情，但眼底那層冰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化。
“而且你想想啊，你要是去當公務員了，咱家的生活質量不得直線下降？我想買個包還要算算這個月工資夠不夠——你一個月公務員工資多少你知道嗎？還不如我一件大衣貴。到時候我們倆坐在客廳裡對著計算器算房貸，算完房貸算車貸，算完車貸算小嶼的學費，然後我們抱頭痛哭。你想過那種日子嗎？我不想。我就想現在這樣，想買什麼買什麼，想吃什麼吃什麼，每個月最大的煩惱是你的卡額度夠不夠我刷。”
“卡夠的。”盛霖舟終於開口，聲音沒有波瀾，但嘴角的弧度已經出賣了他。
“老公，咱不去考公務員了好不好？”她把臉埋進他胸口，聲音悶悶的，嘴角卻翹得老高，“你管公司，我管花錢，這個分工多完美啊。你要是去當公務員了，誰來養我？”
盛霖舟低頭看著懷裡這顆毛茸茸的腦袋。她發頂的碎髮蹭著他的下巴，帶著她昨晚用的橙花洗髮水的香氣。她說的每一個字都是歪理，公務員和養不養得起她之間沒有任何邏輯關係，以盛家的資產就算他這輩子不工作她也能揮霍到一百歲。但他聽到“你在我心裡已經是最好的了”這句話的時候，心臟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。她不讓他去考公，不是怕他考不上，是怕他考上了沒人養她。這句話很自私，很任性，很許雲臻。但正因為很許雲臻，所以他才覺得真實。她要是突然變得深明大義毫無保留地支援他的理想，那才不正常。
他微微收緊了手臂，下巴擱在她的頭頂，沉默了好一會兒。
“唐奕致有什麼好。”他忽然開口，語氣平淡，像是在陳述一個不容辯駁的事實。
許雲臻在他胸口愣了一下，然後噗嗤一聲笑了。她就知道，這事和唐奕致有關。
“他沒什麼好的。他除了是公務員。副廳級。長得還不錯之外，跟你沒法比。”
盛霖舟的眉峰動了一下。
“長得不錯？”
“比你差遠了。你在我心裡是滿分，他最多及格——不，他不及格，他零分。”
彈幕笑瘋了。
【許雲臻你這張嘴，能把死人哄活】
【“唐奕致尿床到八歲”——這個是真的假的我要去查史料】
【唐奕致：你們兩口子吵架拿我當炮灰？我是副廳級檢察官，你們尊重一下我！】
【“你管公司我管花錢”哈哈哈哈這就是許雲臻的人生理想，清晰明確！】
【盛總被她哄得暈頭轉向，從五百本書到只剩一句話：他有什麼好】
【盛總：她說我是滿分。內心已經在放煙花了。】
盛霖舟低頭看著她，忽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，把她的臉抬起來。他的拇指輕輕摩挲了一下她的嘴角，低頭吻了一下她的額頭。然後又吻了一下她的鼻尖。然後正要去吻她的嘴唇，許雲臻伸手捂住他的嘴，笑眯眯地說：“那就趕緊讓助理把這些書都處理掉，我們家不是開圖書館的。”盛霖舟輕輕咬了一下她捂在自己嘴上的手指，她鬆開了手。然後他拿起手機撥通了助理的電話。
“盛總，早上好！那些書我已經按科目分好類了，複習時間表也做好了，先從行測還是申論開始？”小陳的聲音充滿了一種迎接新挑戰的昂揚鬥志，聲音大到連旁邊的許雲臻都聽得一清二楚。
“不用了。”
“啊？”
“書全部送到公司，放在茶水間門口。誰要考就自己拿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整整三秒鐘。小陳的語氣從昂揚變成了謹慎，從謹慎變成了某種深刻的自我懷疑：“盛總......這是變相的裁員嗎？把考公資料放在茶水間，誰拿了就說明誰想走，然後您就順理成章地——盛總，我是不是做錯了什麼？那個複習時間表我可以重新做，行測和申論的順序可以調，您覺得先看面試也行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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