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雲臻看著盛霖意那張藏不住心事的臉,心裡咯噔了一下。
她太瞭解唐奕致了。他們從小一個大院長大,她親眼看著他在情場上片葉不沾身。
他身邊從來不缺喜歡他的女人,但他對誰都一樣——禮貌。溫和。疏離,不遠不近地保持著一個剛好的距離,讓人挑不出錯也靠近不了。
他那雙金絲邊眼鏡後面的眼睛看誰都溫和,但溫和的背後是一潭深不見底的靜水,誰也別想攪起一絲漣漪。
盛霖意這種剛回國的傻白甜富家女,對上唐奕致這種段位的男人,無異於羊入虎口。
可盛霖意完全不知道許雲臻的擔憂。
她已經從包裡摸出了手機,點開微信掃一掃,眨著眼睛對唐奕致說:
“唐檢,加個微信吧!我剛從法國回來,好多地方都不熟,以後要是找不到路就問你。”
唐奕致看了許雲臻一眼。
那一眼很短,但許雲臻讀懂了,他在問她:這是你小姑子?靠譜嗎?
許雲臻回了他一個眼神:別問我,我攔不住。
唐奕致收回目光,從大衣口袋裡拿出手機,點開微信二維碼,遞了過去。
他的表情依舊是那種溫和而疏離的禮貌,既沒有因為盛霖意的熱情而受寵若驚,也沒有因為她的冒昧而面露不悅。盛霖意飛快地掃了碼,看著螢幕上彈出的好友新增成功頁面,開心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。
她把手機捧在胸前說唐檢你平時在哪裡工作,唐奕致說市檢一分院,跟她堂哥的公司就隔兩條街。盛霖意猛點頭說太巧了以後可以一起吃飯,唐奕致微微頷首說了句“好”,但那個“好”字輕得像一陣風,吹過就沒了。
唐奕致跟她們聊了幾句,說同事還在外面等他,告辭走了。
他轉身的時候大衣下襬輕輕飄起一角,盛霖意一直盯著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店門口,然後轉回來,雙手捧著自己被辣得通紅的臉頰,用一種少女剛剛墜入愛河時特有的夢幻語調說:“嫂子,你覺得他喜歡什麼型別的?”
許雲臻放下筷子,端起酸梅湯喝了一口,沉默了片刻。
她很認真地開口:“霖意,唐奕致是我從小一起長大的竹馬,我認識他二十多年了。
他這個人,對誰都很溫和,對誰都很禮貌,但這份溫和本身就是一堵牆。
你別看他好說話,你靠近不了他的。
這麼多年我沒見過他為誰動過心,他那種薄情寡性的程度,比你大堂哥有過之而無不及。”
盛霖意歪著頭想了想,然後露出一個滿不在乎的笑容。
她聳了聳肩膀,夾了一片毛肚在紅油裡涮了涮,塞進嘴裡,含含糊糊地說:“他長得帥。”
“長得帥的男人多了去了。”許雲臻皺眉。
“但是他戴金絲邊眼鏡。”
“那又怎樣?”
“嫂子你不懂。戴金絲邊眼鏡的男人,表面上看著斯文正經,骨子裡全是那種——哎,我說不清楚,反正你意會一下。”
盛霖意揮了揮筷子,差點把紅油甩到許雲臻的旗袍上,“反正呢,牆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他要是真是一座牆,我就撞撞看唄。萬一撞開了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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