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芳彤說的也確實在理，如果今天沒有買這杆槍，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樣的事情。
而且經她這麼一提，孫國棟才想起來，那把父親留下來的老槍上次在林場打虎消耗了不少，庫存彈藥早就見底了。
之前託林場場長幫忙調配子彈，過去這麼久也沒個回信，能不能補上彈藥還說不準。
比起短管的獵槍，老式步槍打得遠。殺傷力也大，對付熊和老虎這類大傢伙更有把握。
要是後續彈藥一直補不上，再上山就只能靠雙管獵槍了，威力難免差一截。
這麼一想，趙芳彤自己買一把獵槍，確實是個穩妥的做法。
這時候村長帶著車伕和幾個村民走上前道別：」國棟。芳彤，還有劉知青，我們先坐馬車回村了。」
」辛苦村長和各位鄉親過來幫忙了。」趙芳彤客氣地回了一句。
沒多會兒，車伕趕著馬車，載著村幹部和民兵一行人先走了。
現場就剩了仨人，孫國棟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：」事兒了了，咱也動身回村吧。」
三個人並排順著土路，慢慢往三道溝的方向走。
走了半截，趙芳彤側過頭，眼裡帶著幾分得意主動搭話：」孫國棟，今天這事兒我幹得怎麼樣？」
」厲害，確實有膽量。」孫國棟朝她豎了豎大拇指，心裡頭是真的佩服。一個女人獨自面對好幾個拿傢伙的歹徒，臨危不亂開槍護著自己，還精準打傷了兩個人，這份魄力，一般鄉下漢子都未必有。
趙芳彤順著杆子就往上爬：」那你下次什麼時候帶我進山打獵？」
孫國棟有些意外：」我還以為你還清了欠款能消停一陣子，沒想到你還惦記著上山。」
」不然我花兩百多塊買槍圖什麼？」趙芳彤白了他一眼，眼裡頭滿是憧憬。
」上山打獵雖說要擔風險，可來錢的速度實在是快，我都恨不得明天一大早就往山裡鑽。」
旁邊的劉桂芬默默跟在兩個人身後，看著趙芳彤和孫國棟你一言我一語地聊得熱鬧，自己完全插不上嘴，心裡頭不由得生出幾分落寞。
她心裡清楚不是人家故意冷落她，而是當初那段草草收場的婚姻，讓她面對孫國棟的時候始終有道坎兒跨不過去。
明明想搭話跟上他們的話頭，可怎麼也找不著合適的話說。
孫國棟一邊跟趙芳彤閒聊，餘光瞥見了一路沉默寡言。神色低落的劉桂芬，察覺到她情緒不高，主動放慢了腳步開口問了一句：」桂芬，剛才那事兒沒嚇著你吧？身子有沒有哪兒不舒服？」
劉桂芬聽見他問話，微微一愣，輕輕搖了搖頭，只簡單地回了個」沒有」，說完就又閉上了嘴。
這麼冷淡簡短的回應，孫國棟並不覺得意外。
當初匆匆結了婚又草草離了，到底給劉桂芬留下了不小的疙瘩，平日裡除了趙芳彤和王秀芝之外，她極少跟他多說半句閒話，頂多碰上腿腳不便的趙老蔫，還能簡單聊上幾句。
想到這兒，孫國棟心裡頭泛起一絲說不上來的悵然。
說到底那時候是自己渾，結了婚又不懂得珍惜，處處鬧矛盾直到離了婚，也難怪如今劉桂芬每次見了他都冷著一張臉，不願意多說什麼。
走在回村的凍土小路上，冷風嗖嗖地颳著，孫國棟看著身前身後的趙芳彤和劉桂芬，心裡頭翻湧著說不盡的懊悔和自嘲。
回想自己上輩子那幾十年的荒唐日子，真是蠢到家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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