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剛開，孫國蘭就急急地迎上來，眼裡全是焦灼：「老三，現在是外頭啥情況了？老虎走了沒有？」
身後的趙翠花也湊了過來，臉上掛著掩不住的緊張，聲音裡帶著怯：「三弟，那畜生不會還在村子附近吧？」
孫國棟抬手往下壓了壓，示意她們別慌，語氣穩穩當當的：「村裡家家戶戶都關著門，沒人敢出去走動，老虎到底走沒走，眼下誰也說不準。」
「韓大爺帶著大夥兒，沿著老虎昨晚進出村子的兩條路，密密麻麻地埋了不少捕獸夾，就是為了試試它還在不在，曬穀坪那邊還搭了個圍欄，裡頭圈了頭大肥豬做餌，晚上有人盯著，就等它自己送上門來。」
話還沒落，王秀芝已經端著一碗溫熱的白開水走過來，輕輕遞到他手裡，眼神柔柔的，算是給他奔波了一天的安慰。
孫國棟接過來仰頭灌了幾口，幹得冒煙的嗓子頓時舒服了些，袖子一抹嘴，環顧了一圈屋裡的人，開始安排活兒：「嫂子。四妹。秀芝，你們先去做飯吧，夠今晚和明早吃的就成，今晚我就端著槍在院子裡守著，防著夜裡有什麼動靜。」
說完他把父親留下來的步槍端在手裡，大步跨到院子中央，警覺地掃視著四周黑漆漆的街巷和遠處的山影。
孫國蘭也不含糊，轉身從牆邊抄起虎頭雙管獵槍，麻利地塞了兩顆彈，扣好保險，站到屋簷底下，跟孫國棟一前一後守著家門。
有兩個人拿著槍把著院子，趙翠花。孫國芳和王秀芝心裡踏實了不少，轉身進了灶房忙活。
灶房裡頭熱氣騰騰，煙火氣把人裹得暖洋洋的。
王秀芝一邊揉麵一邊輕聲道：「嫂子，趁著白天那畜生不敢進村，多蒸些饅頭。多烙點餅子，乾糧備足了，再把屋裡的小爐子搬到堂屋去，夜裡冷，能取暖，明早還能熱飯燒水，省得半夜開門。」
「這主意好，聽你的。」趙翠花爽快地應了，挽起袖子埋頭揉麵。
孫國芳鑽進地窖，搬上來一筐白菜和土豆，挑了些當晚要吃的洗淨切好，剩下的全搬進堂屋放著，免得到時候還得摸黑出去拿。
幾個人各有分工，切菜的。生火的。烙餅的，聲響此起彼伏，忙而不亂。
不到一個鐘頭，白麵饅頭出了鍋，雜糧餅子烙得兩面金黃，醋溜土豆絲酸香爽口，燴白菜熱騰騰地冒著氣，擺了滿滿一桌子。
等孫國棟和孫國蘭收了槍進屋，關嚴了門窗落死了門栓，一家人才圍著桌子坐下吃飯。
屋裡頭燈光黃澄澄的，把外頭山林的兇險擋在了門外。
吃到一半，孫國芳家的婷婷歪著小腦袋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奶聲奶氣地問：「三舅，你今天打到大老虎了沒？」
孫國棟看著小丫頭那副天真模樣，心裡頭一軟，笑著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頂：「今天還沒呢，那婷婷怕不怕老虎呀？」
婷婷揚起小臉，口氣篤篤定定的：「我不怕！」
「哦？為啥不怕？」孫國棟故意逗她。
「因為三舅最厲害，三舅不怕老虎，我就不怕！」
軟軟糯糯的童聲一落，滿屋子人都笑了，緊繃了一下午的心絃也跟著鬆了鬆。
吃完飯，孫國棟收了笑臉，神色認真地叮囑家裡人：「娘，夜裡黑下來之後，大夥兒都上炕睡。不管外頭有什麼動靜，都別出聲。別開門。哪怕聽見屋頂瓦片響。院子裡雞鴨叫，也老老實實在屋裡待著，別探頭往外看。」
他太清楚成年老虎的本事了，能游水能上樹，翻牆過院跟玩兒似的，進村找食的時候有時候直接從房頂上溜達，普通的院牆根本擋不住。
周愛珠連連點頭，滿臉心疼地囑咐道：「我們都記住了，你自己在外頭千萬小心，別逞強。」
「我曉得。」
孫國棟輕輕點頭，又彎腰揉了揉妞妞的小腦袋，柔聲叮囑，「妞妞今晚乖乖跟著奶奶和娘睡，爹出去守村子，護著大夥兒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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