關嚴了門。插上門栓，王長貴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色，心裡頭暗暗下了個決心：往後進山防身，非得弄一把正經的獵槍不可。
這時候媳婦牛桃花揉著眼睛從裡屋出來，瞧見丈夫神色慌張。大白天還把門閂著，滿臉不解：“天都亮透了，你咋還把門關得死死的？”
王長貴瞬間汗毛聳立，趕緊豎了一根手指頭壓在嘴上，壓低了嗓子，語氣繃得緊緊的：“你個傻婆娘就不會小聲點兒，剛才我去茅廁，看見咱家院子裡有老虎腳印！”
“啥？老虎腳印？！”
牛桃花本來就膽子小體子弱，一聽這話臉刷地白了，渾身直冒涼氣，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。
雖然沒親眼看見老虎，可光是“老虎”這兩個字就夠嚇人的了。
“沒錯，腳印還是新鮮的，老虎八成沒走遠。”王長貴壓低聲音叮囑她。
“老虎進村了可是要命的事，不想死，你就老老實實在屋裡待著，上廁所也不能出去，就是憋得再難受也先忍著，反正千萬不能踏出這個門半步。”
牛桃花想都沒想就點了頭：“我知道，比起丟命，這點事兒算啥。實在憋不住了就在屋裡解決，我去看看孩子醒了沒有，跟他們也說一聲，不許亂跑。”
過了好一陣子，天徹底亮了，日頭升起來了，晨霧散乾淨了。外頭慢慢有了村民走動的動靜，遠處傳來韓大爺喊話的聲音，王長貴這才鬆了口氣，拔了門栓推開堂屋門出去。
剛出門碰見韓大爺，王長貴趕緊開了口：“韓大爺，咱村裡頭昨晚上進老虎了！”
“我已經知道了。”韓大爺眉頭擰得緊緊的，滿臉都是擔憂。
“我早上開門，門口一路都是虎印子，當時就嚇得縮回去了，也是剛敢出來。”
村子附近出現了老虎的蹤跡，這可絕不是小事。誰也不敢打包票說這頭老虎只是路過。過了就走了，還是打算在村子周圍盤踞下來，時不時出來轉悠。
一時間，恐慌像潮水一樣漫遍了整個三道溝。沒多大工夫，老虎夜裡進村的訊息就傳到了家家戶戶。
村裡的老人紛紛囑咐自家孩子不許出門玩耍，家家戶戶都提心吊膽的。不少村民擔心老虎折返下山禍害牲口，連夜把豬圈牛欄裡的牲畜全趕進了屋裡頭看著。
數九寒天本來就是貓冬的時候，村子裡走動的人少，出了這事之後更是家家關門閉戶，整條村子靜得嚇人，半天都看不見一個人影。
村北的路口，幾個村裡有經驗的獵戶端著獵槍。鳥銃。弓箭，圍著一路往北山延伸的虎印子低聲商量。
“從腳印的走向來看，老虎是從東山進的村，穿過大半個村子，到村西拐了彎往北去了，最後進了北邊的林子。”
一個老獵戶沉著嗓子說。
“可這事兒太讓人鬧心了，這是流年不利啊，前一陣剛有黑熊進了村，這才過去多久啊，竟然還有老虎過來了。”
旁邊一個滿臉無奈地接話道：“說那沒有用的幹嘛，先想辦法怎麼確認那老虎會不會去而復返吧，現在全村人都嚇得不行，大白天都不敢出門，連茅廁都不敢去外頭上了，家家戶戶屋裡臭烘烘的，日子過得別提多憋屈，可咱們不能總是這麼將就吧。”
「要不報警吧，讓警察代人來剿虎！」
「沒用，警察又不是神仙，能知道老虎什麼時候再來啊？」
“對，只能先看看再說。”
有人接茬，“要是接下來幾天村裡再沒有虎印子，說明老虎就是路過，要是虎印子反覆出現，說明這畜生就蹲在附近轉悠，那咱就得合起手來趕虎，甚至得想法子把它除了，不然全村老小日夜不得安生，說不定什麼時候就要出人命。”
“眼下倒是沒聽說誰家的牲口遭了殃，興許只是過路。”
“不能存這種僥倖心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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