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頭壯碩的大豬一左一右站在豬群兩側,時不時抬頭往四周掃一眼,剩下那十頭小野豬擠在中間,長長的鼻子拱開雪殼子,啃著凍土下面枯掉的草根。
孫國棟把腦袋縮回來,心裡頭直覺得可惜。
兩個人趴的土坡位置太差,離豬群少說也有兩百多米。
孫國棟的步槍倒是能打這麼遠,可那是理論射程,而現在北風呼嘯,子彈飛出去讓風一吹、重力一拽,方向就偏了。
就算他槍法再厲害,這一槍打出去心裡也沒底。
趙芳彤看著那兩頭大豬,眼睛都快放光了,但是她也知道,想要在兩百多米外的地方,兩槍同時撂倒兩頭大傢伙,根本不現實。
更要命的是兩個人前面全是光禿禿的雪地,連個草棵子都沒有,只要一起身,這群野豬準能看見。
“剛才要是找個近點的位置貓著就好了。”孫國棟低低嘆了口氣。
趙芳彤聞言,瞪了他一眼:“那你剛才怎麼不找個近地方躲著?”
孫國棟讓她噎得說不出話,苦笑著搖頭:“我又不是神仙,能夠預知未來,哪知道野豬正好停在兩百米外?明明是你催著要進山,現在倒好,出啥事都得我兜著?”
趙芳彤用胳膊肘碰了他一下:“要不咱們慢慢蹭過去?動作輕點,野豬不一定能發現。”
“中間全是白茫茫一片雪地,連根擋著的樹都沒有,你當野豬是瞎子?”
孫國棟直搖頭,耐心解釋道:“只要一起身,不消三秒大豬就能看見,整群豬一鬨而散,受了驚,這片山坳三五天都不會再來,運氣差一兩個月都見不著,到時候別說大的,豬毛你都撈不著。”
趙芳彤一聽就急了:“那就在這兒乾等著?萬一它們不往這邊走,咱們不是白凍一上午?”
在她眼裡,遠處那群野豬不是活物,是能還債的票子。
她恨不得一口氣把這十來頭,連大的帶小的全都拿下,這樣說不定能把欠孫國棟的債一次還清。
但是她也知道這也就是想想了,一口氣全拿下不現實,可至少拿下那兩頭大豬總行吧。
可眼下的距離打不準,往前摸又容易驚跑它們,兩頭都夠不著,急得她手心都冒汗了。
“沉住氣,打獵最怕的就是急,一定要有耐心。”孫國棟安撫她。
“它們才剛過來拱食,等會兒說不定慢慢就往咱們這邊挪了,啃這邊的草根。”
他心裡也急,大冷天的誰願意趴在雪地裡乾耗著。
要是夏天有樹有草,早借著掩護摸上去了,可冬天光禿禿一片,連個擋身的地方都沒有。
但是再急也得忍住,還得按住身邊這個沉不住氣的,打獵磨的就是耐性。
趙芳彤低聲嘀咕了句什麼,老老實實趴在他邊上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遠處的豬群。
孫國棟也不再說話,目光鎖在豬群上,風颳得嗚嗚響,小野豬隻顧著低頭拱雪,兩頭大豬警戒了一會兒,周圍沒動靜,也慢慢放鬆了,低頭跟著刨雪吃草,可每隔幾秒總要抬頭掃一圈。
見大豬低頭吃東西了,趙芳彤又待不住了,輕輕碰了碰他:“現在都低頭了,能摸過去不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