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草魚肉厚清蒸最鮮,鯉魚紅燒最合適,鯽魚打兩個荷包蛋燉湯給秀芝補身子,剩下那些小白條裹了麵糊炸透,酥酥脆脆的,正好給妞妞當零嘴嚼著玩。”
那會兒日子緊巴,家家戶戶就求個肚子不餓,飯菜熟了就算完事,也沒什麼人會琢磨花樣。
一年到頭沾不著幾回葷腥,燉個肉熬個魚翻來覆去就那麼兩招,誰也沒心思變著法兒做。
哪像後頭那些年,一條魚能拆出好幾樣菜來,魚頭魚尾魚骨魚腩都能單獨成菜。
孫國棟上輩子走南闖北經了不少事,見識過南方人做魚做雞的花樣,單是雞就有白切的、鹽焗的、豉油的、手撕的,名目多得數不過來。
王秀芝低頭看了木盆裡那些魚,眉頭微微擰著:“這麼多一頓哪吃得完?這條草魚三斤多,兩條鯿魚各一斤上下,兩條鯉魚加起來快六斤了,還有四五斤小白條,全炸了得耗多少油進去?”
“誰讓你一頓全做完了?”孫國棟笑著回了一句。
“慢慢做著吃唄”他說著把盆端到灶臺邊,捲起袖子開始拾掇。
都弄利索了,孫國棟往灶膛裡塞了把柴火點著了鍋,等鐵鍋燒熱了,把先前從大魚肚子裡掏出來的魚油全倒進鍋裡,滋啦一陣響,油香味兒就冒出來了。
剛才拾掇魚的時候他特意把那幾塊肥魚油留了下來,正好拿來炸那些小白條,一點不糟踐家裡的豆油。
鍋裡的水汽慢慢熬幹了,七八分鐘的光景,鍋底煉出了三四斤金黃金黃的油,炸剩下的油渣焦黃焦黃的,撒一撮鹽,又香又脆,既能下飯也能下酒。
王秀芝正好從裡屋出來走進灶房,孫國棟拿鏟子指了指鍋裡的油,帶著點得意說:“你看,炸小魚的油這不就有了,一點也沒糟蹋東西。”
王秀芝瞟了他一眼:“你倒是會算計。”
說著在灶膛前的小凳子上坐下來,順手往裡頭添了兩根柴火。“妞妞呢?”沒見著孩子,孫國棟順嘴問了一句。
“下午在奶奶那邊瘋了大半天,回來就爬上炕睡著了。”
孫國棟往鍋底薄薄撒了層鹽面,把瀝乾了水的小白魚一條挨一條貼著鍋邊溜進去,滾油一下炸開了花,滿屋子都是噼裡啪啦的聲響。
等底面炸得金黃了再挨個翻面,不消一會兒整條魚就炸得透亮焦黃,皮酥肉嫩的。
一鍋撈出來控著油,接著再下第二鍋,魚香味從灶房門口飄出去,滿院子都能聞見。
炸了快一個鐘頭,四五斤白條魚全出了鍋,分裝了三個大白盤子。
灶房門口忽然傳來細碎的腳步聲,妞妞揉著眼睛走進來,小鼻子一抽一抽的,眼睛亮晶晶地發著光:“爹,什麼東西這麼香呀?我睡覺都聞見了。”
“剛炸的小魚,晾涼了就能吃,鹹鹹酥酥的。”
孫國棟彎著腰跟她說,這幾天沒去公社買零嘴,水果糖也早就吃完了,這炸小魚正好給閨女當零嘴解饞。
“太好啦!”妞妞歡喜得直拍巴掌。
“秀芝,你先帶妞妞回屋歇著,剩下的我自己忙活就行。”
王秀芝牽著妞妞出了灶房,孫國棟把鍋刷乾淨了,留了些魚油,把草魚塊碼進盤子裡架上鍋蒸,鯉魚和鯿魚泡在涼水裡留著明天再做。
十來分鐘清蒸草魚就透了,又順手熗了一盤酸辣土豆絲,蒸了一鍋小米飯,晚飯就齊整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