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拿起餐巾慢悠悠擦了擦嘴角，眼皮半垂著，一副全然聽進了叮囑的老實模樣，語氣慢悠悠的毫無波瀾：
「多謝兩位姑娘費心，老頭子我一把散骨頭，熬不得夜，天一擦黑就拴上門睡死了，外頭天塌下來都聽不見，哪敢半夜開門招惹是非。」
他說得坦蕩，臉上半分異色都無，倒真就是個守著門房。足不出戶的耄耋老人。
顧硯秋握著銀叉的指尖微緊，抿了抿唇沒再追問。
尋常老頭被人旁敲側擊問起夜裡行蹤，多少會有幾分茫然或詫異，林驥卻太平靜了，平靜得像是早有準備。
「嗨，那些洋鬼子和當兵的就沒一個好東西！」
柳元寶剛啃完最後一口牛排，抹著滿臉油湊過來，粗著嗓子打破了桌上微妙的氣氛：
「昨兒我上街買東西，親眼見他們當街拽走個要飯的老頭，二話不說就塞車裡了，橫得很！」
柳清燭聞言神色微沉，順著話頭看向林驥，終於準備說出了今日的正題：「林伯……」
「吆西，花姑娘大大滴。」
恰在這時。
餐廳內一道突兀腔調突然響起。
眾人目光紛紛被吸引了過去。
一名穿著和服的東洋人捏住一名服務生的臉，臉上泛起一抹淫笑，眼睛不斷朝那名服務生領口往裡瞧。
「放開我！」
服務生下巴被捏得發紅，手上端著的托盤內，紅酒杯猛地歪斜。
「嘩啦！」
紅酒杯落在地上，碎了一地。
女孩揮舞著雙手砸在東洋人身上，卻未傷得了東洋人半分，反而讓東洋人臉上的笑容更盛。
餐廳內。
小提琴聲戛然而止。
那名洋人琴師提著小提琴走上前去，用拗口的東洋文試圖和東洋人交涉：
「先生，這裡是高盧人開的餐廳，請你自重！」
那名東洋人胳膊猛地一甩，將服務生摔在一旁，扭頭怒視向洋人琴師：
「八嘎！」
一句喝罵出口。
東洋人腰側掛著的短刀猛然出鞘。
刀芒劃過餐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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