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暴雨內澇後,柳老一直奔波在受災的各村莊治病救人。
眼看著洩洪後水位降低,村民重回家中生活,緊接著烈日酷暑襲來,許多年邁老人。孱弱幼童都沒能熬過去。
再悲痛,日子仍要活下去。
但…
麻繩專挑細處斷,厄運專挑苦命人。
義州縣下的一個村子出現了疫病,短短幾日內已在村子裡傳開。
柳老立即告知當地里正。縣衙,想了想又派人前往豐利縣告知靖安侯。
災後疫病,不容小覷。
須儘快遏制!
顧厲霄收到柳老來信,看著白紙黑字的疫病二字,眉心重重皺起,而朝廷已委派賑災使下來,顧厲霄與之簡單交接,將疫病一事單獨告知,請他上加急奏本向朝廷請派大夫與藥材下來,他回京後亦會向聖上稟明此事。
顧厲霄深夜風塵僕僕入宮面聖。
謝景琛與榮國公。新任左相。兵部幾位重臣在文德殿議事,見顧厲霄前來,謝景琛免他行禮,「這一路辛苦淮望,快上前來!」
顧厲霄謝恩上前,與諸位大臣拱手見禮後,立即將義州縣疫病一事上奏。
他一路快馬入京,竟比加急奏報還要快上些。
謝景琛聞言,用力摁了下額角,抬手命宦官去太醫署傳話,等義州縣的急報一到,立即就派人下縣著手治療疫病。
顧厲霄想起暴雨期間,太醫署派下去的那些貪生怕死之輩,連柳老的三成本事都比不上,臉色難免有些難看。
「陛下,災後疫病來勢兇猛,義州縣下村莊已死了十餘人,為防疫病擴散,應封義州縣至洵陽鎮水道,而經洵陽鎮的貨商牲畜,有大半會入京——」
榮國公開口打斷:「靖安侯是在教陛下做事?」
文德殿中一陣死寂。
顧厲霄面色生冷,加之這些時日奔波勞累,眉眼愈顯鋒利:「榮國公此話傳出去,今後文武百官無人敢諫!」
這些年顧厲霄多在邊疆,戰無不勝。軍功赫赫,官職節節上升,又有從龍之功,如今眼看著在陛下心中高過他這個親舅舅!榮國公有意想要打壓一二,卻不想踢到了硬骨頭,當下黑了臉。
榮國公一黨立即跟上,陰陽怪氣說靖安侯軍功高。脾氣也大了不少。
謝景琛看著亂糟的局面,抬手重重拍下案面,沉聲呵斥:「好了,都住口!」
眾人收斂神色,拱手道「陛下息怒」。
謝景琛臉色才有所緩和,「今夜召各卿家前來是為南詔前庭餘孽一事,對策還未商議出來,自家人倒先吵了起來,像什麼話!舅舅年長應沉穩持重,怎麼隨著年紀上去脾氣也愈發燥了。還有淮望——」謝景琛嘆了口氣,口吻半訓半安撫道:「孤知淮望憂民之心,但父皇當政數十載,皆無大型疫病擴散,是上蒼庇佑,亦是太醫署。惠民局及各藥局應對周全之功,孤也派了賑災使下去,淮望眼下當以南詔戰事為重。」
顧厲霄再說下去,未免成了目無君王,他想起那名年輕滿腔抱負的賑災使,最終拱手應『是臣魯莽,望陛下海涵』。
但榮國公臉色卻扭曲了一瞬——他的這個親外甥才登基多久,眼中就要沒他這個舅舅了不成?!
眾人話題重回南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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