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荔歪了下腦袋,眨了眨眼,「謝將軍誇獎?」
眼前的女娘口中雖振振有詞的揹著女戒,但聽著就是小和尚唸經有口無心,眼神單純懵懂,似乎根本不懂這話本真正荒唐在何處。
顧厲霄抬了抬下顎,「自己坐好。」
「是。」
阮荔終於挪回矮桌另一邊,規規矩矩的雙手搭在膝蓋上,神情柔軟而溫順的望著將軍,似認真聽先生訓誡的學生。
「你可知我朝太祖時期也有過女將軍?」
阮荔愣了下,連連搖頭,驚訝問道:「奴家不知,我朝竟然真的有過女將軍?」
「太祖開國時,麾下曾有一班娘子軍,由女將統帥,她們擅騎射,人人可稱神射手。在娘子軍攻勢之下,從敵國手中收復了丟失了三十年的雲州。」
阮荔聽得分外認真。
聽見雲州竟是娘子軍收復的,同為女子,她忍不住為這般娘子軍感到驕傲,忍不住激動的追問:「後來那一班娘子軍如何了?如今是否還有像她們那樣厲害的神射手娘子軍了?」
「當初的娘子軍在收復雲州後,立下誓言,世世代代駐守雲州,成了如今雲州軍。」
「雲州軍…」阮荔喃喃自語,眼睛分外明亮,實則她在話本上看到女娘習武出征。組建娘子軍。立下一次次軍功。救下一個個可憐女子時,都忍不住激動的熱淚盈眶,卻未想到,這些事情在太祖時期也曾發生過!她前傾身子:「將軍,那位女將軍呢?她是否也留在了雲州?她的後人是否仍在雲州軍中效力?」
阮荔的雙眸亮晶晶的。
期盼著顧厲霄的回答。
期待著聽到女將軍更多的榮耀。
但——
事實卻是殘忍的。
顧厲霄的手掌落在她的發頂,輕拍了兩下,眼底深似寒潭,教人看不清:「雲州孫氏,至今仍是雲州百姓心中敬仰的英雄。」
他眼底的情緒太過複雜,阮荔一時未看明白,下意識認為孫將軍的後人仍在雲州軍中效力,傳承娘子軍的志向,世世代代捍衛雲州邊境。
阮荔忽然明白將軍為何要說這話本荒唐了,雲州娘子軍上陣殺敵,在奪回雲州後立誓祖祖輩輩要守衛雲州,此等流傳百世的英勇事蹟聞之敬佩,可到了話本卻把女將軍寫成了見了個王爺就徹底把娘子軍給忘了,把自己的來時路也忘了,解甲歸田嫁人相夫教子去了!實在讓人生氣!讓看話本的女娘。婦人覺得女子這一輩子就只能在後宅的一畝三分地打轉,卻不知女娘也能像雲州軍一樣靠著自己打出來一片天!
她心中分外激動。
但哪怕她知道將軍親衛中也有一般娘子軍,但她心中的那些話仍不敢當著將軍的面說出口。
只能壓下藏在心底。
打算改日去書鋪找掌櫃,請他改寫話本的結局!
「在想什麼?」
阮荔回神,淺淺笑了下,「奴家在想,將來若有機會,真想見見雲州孫氏後人,或是當年娘子軍的後人。」
「會有機會的。」
阮荔並未當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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