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塊黑石頭埋在沙土裡,只露出一個角,顏色深得反常,跟周圍的沙地格格不入。
林晚寧走過去的時候,阿鐵已經蹲在那塊黑石頭旁邊,鼻子湊得極近,嗅來嗅去。
“不對勁。”
他皺著眉,黑眼圈底下那雙眼睛難得露出點謹慎,“這個味兒……跟我平時吃的礦不一樣。”
“怎麼不一樣?”
“別的礦是死的,這個……”阿鐵抬頭看她,“像是活的。”
林晚寧心裡一緊。
活的礦石,這詞聽著就不吉利。
她招手讓戰淵過來,又叫上淵塵。
淵塵走得慢,但還是拄著從廢墟里撿的一根金屬桿,一步步挪了過來。
淵塵蹲下身,銀瞳火盯著那塊黑石頭看了幾秒,眉頭皺起。
“空間波動。”他開口,“很微弱,但確實存在。”
“跟絞殺陣一樣的氣息?”林晚寧追問。
淵塵搖頭,“不一樣,這個更……”他找了半天詞,“更舊。”
老人這時候也湊過來,看清那塊黑石頭,臉色一下子變了,說了幾句急促的話。
戰淵翻譯,“他說這個東西,礦區的人以前見過,埋得很深,挖到過一次,當時挖礦的三個人全沒了,後來大夥兒都繞著走,管這片地叫‘死地’。”
“怎麼沒的?”林晚寧問。
老人的表情有點猶豫,說了一長串,戰淵翻得慢,“他說,不是被炸死的,也不是被壓死的,是……忘了自己是誰。”
林晚寧愣了一下。
“忘了自己是誰?”
“三個人挖到石頭以後,變得很奇怪,誰都不認識,連自己的名字都說不出來,餓了不知道吃,渴了不知道喝,最後……”戰淵頓了頓,“就那麼站著,站到死。”
場面一下子靜下來。
阿鐵往後退了半步,臉上那點謹慎變成了實打實的忌憚,他小聲嘀咕,“怪不得味兒不對,這玩意兒吃了得出人命。”
礦七不知道什麼時候也湊了過來,一見大人們臉色都不對,趕緊扯著老人的衣角往後躲。
林晚寧盯著那塊黑石頭,腦子裡飛快轉著。忘了自己是誰,這個說法,聽著玄乎,但結合淵塵說的空間波動,還有那道絞殺陣的手筆,她心裡冒出一個念頭:這塊石頭,會不會跟那個內鬼始祖,或者跟大陸之心的碎片,是一路的東西?
她摸出口袋裡那塊暗金色的碎片,握在手裡,湊近那塊黑石頭。
碎片沒有反應。
她鬆了口氣,又有點失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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