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套裝置，二十四小時盯著三座水倉。
“調日誌。”她說。
玄巖在控制檯上敲了幾下，一行資料滾出來。
他的單片眼鏡後面，那雙墨綠色的眼睛停在某一段曲線上。
“備用三號倉，今晚零點四十二分，光譜出現異常吸收峰，位於二百八十奈米附近，裝置自動報了一次警，但因為不在戰鬥時段，警報被歸進了後臺日誌。”
“二百八十奈米。”林晚寧的指尖在控制檯邊沿點了點，“蛋白質吸收峰附近……不對，吸收強度太高，是某種生物鹼。”
她讓玄巖把那段光譜放大，又調出基地資料庫裡收錄的蟲族體液成分圖譜，一條條比對。
比到第十七條的時候，她停住了。
那是一種從蟲族神經節裡提取的物質。
資料庫給它的備註是：精神力抑制劑，可阻斷覺醒者與晶核、獸靈的連結，高濃度下致經脈枯萎。
林晚寧盯著那行字，半天沒出聲。
精神力抑制劑。
她維持著十一條獸靈連結，九條託管給晶核，兩條親鋪給光耀和暗夜。
整座基地的戰力，全系在她這一縷精神力上。
往水裡下這個，是衝誰來的，不言而喻。
“他們要讓全基地的人，連著我，一起喝下去。”她慢慢說，“喝完，我精神力斷了，連結散了，獸人戰力崩了，然後呢？”
“然後他們趁亂奪權。”淵塵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來，他披著件外袍，銀瞳火在暗處映出兩點冷光，“南方四百公里，十萬先鋒軍，他們挑的就是這個節骨眼，基地一亂，蟲群一到，裡應外合。”
大堂裡幾個人都沉默下來。
林晚寧卻莫名地，鬆了口氣。
這事險得很，而且被這麼算計的滋味，她太熟了。
C區呆的三年，有人偷她的口糧，有人把她的活栽到別人頭上，有人半夜往她鋪位潑髒水。她忍過太多回。
可那時候她一個人。
現在不是。
她抬眼，掃過身邊這一圈人。戰淵的虎紋又在往上爬，夜幽縮在暗影裡只露一雙金綠的眼，淵塵按著樓梯扶手，玄巖的筆尖懸在本子上方。
“玄巖，那倉水，封了嗎？”
“已經遠端鎖死閥門，無法外取。”
“別聲張，讓他們以為得手了。”
玄巖抬頭看她，“主君的意思是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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