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咱們扶餘縣青山綠水,環境還是不錯的。你看,有山有水有平原。」
李玄知心想:要不是我親眼所見,差一點我就信了你的鬼話了。糟老頭子壞得很,黑的都能說成白的。
要真是如此一個人傑地靈的地方,一個縣的百姓都是傻子不成?抱著金山銀山過乞丐的日子?
老縣令也知道自己這麼忽悠人不對,且如今李玄知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下一任縣令了,還是說實話為好。
反正事實是什麼他自己也能看得出來,瞞是瞞不住的。
老縣令清了清嗓子,有些尷尬的將官帽摘下,侷促地撓了撓頭。
「雖然有湖水,但也不知為何,鹹苦鹹苦的,味道很怪不說,顏色也不好看。除了耕地的老黃牛,百姓們除非是渴極了,不然都不會喝。」
「土地……就那樣,種莊稼長得小不說,還不愛抽穗。就算是秋收了,一半的糧食都是癟的。因此縣裡有半數以上的地都是荒地和沙地,沒人費勁巴力的去開荒耕種。」
一年到頭種下的種子,加上用心照顧,最後得到的結果可能是白折騰一圈兒,又不是傻子,誰樂意幹這種沒事找罪受的苦活兒。
「山上雖然也有樹木,但山上的土質也挺奇怪的,種什麼死什麼。」
「全縣一共三千二百人左右,這些年來死的死,逃的逃,如今人口大概還有……」
老縣令給一旁的曹縣丞拼命使眼色,曹縣丞立刻報數。
「如今還剩下一千七百三十二人,其中五十歲以上老人有八百八十人,幼童有一百九十三人……不對,今天早上又多了個女娃娃,那就是幼童一百九十四人,全縣一千七百三十三人。剩下的人裡婦人佔了四百零九人,餘下的就都是壯勞力了。」
李玄知心算快著呢,最後得出壯勞力人數後,嘴角狠狠一抽。
還真是個吉利數。
二百五。
罵誰呢?
曹縣丞彙報結束,再次對李玄知施了一禮。
「咱們扶餘縣人口簡單,因此,下官還兼任了主簿一職。馮縣尉還兼任了捕頭兒,手底下還有捕快兩人,城門吏兩人。」
李玄知想著從前看過的經典影視劇《少年包青天》系列,那一開堂那麼多人喊威武的氣派勁兒。
再看看現在的草臺班子,簡直是太寒磣了。
老縣令清了清嗓子,「年輕人都有夢想和拼勁兒,大多數年輕人都出去奮鬥了,只留下一小部分人照顧著家裡老小。咱們縣人少,也就用不上那麼多差役,省錢省力,挺好的。」
李玄知心想:耗子都快餓成乾兒了,連夜拖家帶口逃離,就別在這找補了。
不就是山不綠,水不藍,地不豐,人不多,錢不夠,民風彪悍嘛。
也不知道這位縣令到底是怎麼治理的,三十年還是一如既往的窮得穩定,完全沒有因為人口流失得到絲毫改善。
這些都說完以後,老縣令又親自帶著李玄知朝著後院走去。
若是其他地區的縣城,縣衙這地方後宅就是給衙門裡的在職人員臨時休息的地方。
但到了扶餘縣,衙門後院就成了官員們的家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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