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朕賜你便宜行事之權,天下州縣新政推行,皆由你統籌排程。官吏任免,稅制規整,全權處置,朝廷絕不掣肘。」
「朕坐鎮朝堂為你守後方,你只管放手去做。」
君臣相知,莫過於此。
一人居廟堂之高,穩住朝局,掃清後患。
一人處山河之遠,深耕新政,造福大眾。
……
夜深人靜。
承恩伯府內,還在等訊息。
承恩伯李德海端坐主位,指尖無意識轉動著玉扳指。
身旁伯夫人張氏端坐一側,幾番抬手拭淚,心緒久久難平。
二人身為李玄知父母,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家兒子此番入京的兇險。
昔日那個肆意張揚,只求快活的少年。做出來的事和身處危機之中,讓二老日夜懸心,寢食難安。
此前滿朝聯名彈劾,滿城流言構陷,黑風隘截殺的秘聞悄然傳開,伯府上下日日惶恐。
他們身居勳貴圈層,最清楚一眾舊派的狠戾手段。
深知李玄知若是落敗,不止玄知身敗名裂,性命難保。
怕是整個承恩伯府都將隨之傾覆,萬劫不復。
李德海也是慢慢才看清,自家那個年少成名的大兒子,也就是面上瞧著精,實則蠢笨的可以。
與虎謀皮,能落得什麼好?
伯夫人張氏眼底藏著後怕淚光,輕聲哽咽。
「我日日拜佛祈福,只求我兒平安。不求他高官厚祿,聲名赫赫。朝堂權鬥兇險萬分,那孩子從小心善赤誠,哪裡鬥得過這群陰詭老臣?」
半生身居勳貴內宅,她見慣了朝堂傾軋,人心涼薄,深知權貴之爭從無底線。
數月來,看著兒子一步步被推至風口浪尖,被滿朝權貴圍攻構陷。她心如刀絞,卻無力相助,只能默默牽掛擔憂。
李德海長嘆一聲,也不再繼續轉動玉扳指了。
眼底褪去世家老臣的世故圓滑,只剩滿心愧疚與動容。
「從前總怪他年少輕狂,肆意妄為。如今才知他不是輕狂,是心懷蒼生。不是妄為,是以身破局。」
「滿朝文武皆惜身,皆保私權。唯有我李家孩兒不懼罵名,敢為萬民發聲。我李家百年門第,今日因他,終於是重新站起來了。」
張氏一直在朝著門口張望,連她自己都不記得是第幾次讓嬤嬤出門看看李玄知回來了沒。
「我真怕這孩子和咱們兩個離了心,若是打定主意不回家可如何是好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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