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玄知淡淡點頭,「知道怕了便會藏拙蟄伏,等待時機。若是判斷出已經無路可走,只會鋌而走險。」
他聲線清冷,字字篤定,又繼續說著。
「這群人絕不肯輕易認輸,此番必然會借民生做文章。唐錚。」
「小的在!」
「即刻傳令下去,各縣糧種下放,田畝丈量全程官兵值守。嚴防有人蓄意毀壞,暗中作亂。命影衛全數出動,緊盯各族家丁動向。但凡有煽動流民,製造動亂者,即刻緝拿,就地取證!」
「小的遵命,這就去辦!」
暮色垂落,殘陽斂盡最後一縷餘暉,夜幕籠罩整座平洲城。
白日里熱鬧喧囂的街巷漸漸沉寂,萬家燈火亮起。
燈火映著各家各戶的安穩閒適,這是新政深耕數月,辛辛苦苦養出來的人間太平。
可柳家深院卻無半分煙火暖意,只剩徹骨陰寒與躁動戾氣。
柳家內外戒備森嚴,護院往來穿梭,步履匆匆。
暗處人影攢動,皆是暗中集結待命的家族護衛與重金豢養的死士與聘請的殺手。
各門各院皆有專人看守,嚴禁府中之人私自外出,更不許私下傳遞訊息。
柳家主吃過計謀敗露的虧,此刻警惕心拉滿。將整座柳府圍成了一座密不透風的囚籠,嚴防任何人壞了他的全盤計劃。
閨房之內,燭火搖曳不定。
柳韻柔靜坐窗前,半邊臉頰依舊帶著淡淡的紅痕。
白日那一記耳光的灼痛早已褪去,可心底的寒涼與絕望卻愈發深重,縈繞不散。
窗紙被夜風輕輕吹動,燭火輕輕搖曳。光影斑駁,映得她清麗的眉眼忽明忽暗,眼底是無盡的掙扎與煎熬。
她自幼習得的詩書禮儀,被灌輸的家族大義,不過是士族禁錮人心,維護私利的枷鎖。
柳家世代標榜的鄉賢名望與治世之功,不過是代代兼併土地與盤剝百姓的遮羞布。
從前她懵懂順從,以為守家族,遵長輩之命,便是立身之本。
可如今親眼所見新政之下萬民安樂,市井昇平。親耳聽聞百姓發自肺腑的感念稱頌,她才真正懂得何為正道,何為蒼生。
三日後的糧種下放,墾荒丈量,是全州百姓一年生計的依託。
也是無數寒門與農戶熬過寒冬,盼來豐收的唯一希望。
一旦被破壞成功,流言四起。剛剛安穩下來的平洲,必將再次陷入動盪混亂。
流民躁動,人心惶惶,無數無辜百姓會流離失所,淪為權鬥陰謀下的犧牲品。
她身為柳家人,生來揹負族規羈絆與血脈枷鎖。逃不開,甩不掉。
雖然身為女子,可她亦是讀聖賢書,知善惡之人。
。白黑清得分也,苦疾見得看
。違難道公,徇可恩私。公為生蒼,私為脈
」。為紂助是便,默緘我若「
。微音聲,喃呢聲輕韻柳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