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時樾坐在椅子上,看著那扇緊閉的門,眉心擰成了一個深深的「川」字。
他沉默了許久,忽然站起身,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大氅,大步走了出去。
偏院。
雲昭正靠在窗前看書,聽見院門被推開的聲音,抬起頭,看見顧時樾走了進來。
她沒有起身迎接,也沒有行禮,只是平靜地看著他掀簾進屋,在桌邊坐下。
顧時樾微微驚訝,這似乎是第一次,他來,她竟沒有起身行禮。
「下毒的事,」他開門見山,「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?」
雲昭放下書,垂下眼簾,聲音平淡得像一碗白水,「奴婢沒有什麼要說的。老夫人和將軍已經為奴婢做主了,奴婢感激不盡。」
顧時樾盯著她的臉看了片刻。
她的表情很平靜,沒有憤怒,也沒有委屈,像是在說一件跟她毫無關係的事兒。
他忽然有些煩躁。
「你真的相信……」他的聲音不自覺地沉了下來,「是孫婆子要害你的孩子?」
雲昭抬起頭,對上他的目光,嘴角緩緩彎起一個弧度。
「不然呢?」她的聲音甚至帶著笑意,「將軍覺得是誰?是蘇小姐嗎?」
顧時樾驀地瞪大了眼睛,沒有說話。
她心裡什麼都懂。
雲昭看著他,笑意更深了,眼底卻只剩一片自嘲。
她歪了歪頭,用一種近乎天真的語氣問道,「如果真的是蘇小姐,將軍打算怎麼處置?讓蘇小姐跪祠堂?還是訓斥幾句?」
顧時樾的眉頭皺得更深。
雲昭低下頭,不再看他,她心裡清楚,所有人都知道罪魁禍首是蘇婉清,可那又如何呢?
老夫人選擇護著蘇婉清,顧時樾選擇裝聾作啞,她繼續不依不饒,只會害死更多跟她一樣身份卑微的人。
顧時樾無話可說,他心裡比誰都清楚,大局當前,他現在不能動蘇婉清。
而且,雲昭的孩子畢竟沒事,就算有事……以後再生就是了。
顯然雲昭也明白其中的道理。
他想到這裡,將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心虛壓了下去,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冷淡。
「你做得很好。」他沉聲允諾道,「從明天開始,我會安排專人在偏院開火,你可以放心,以後你的飯食,不會再出問題了。」
雲昭垂著眼簾,恭順地應了一聲,「多謝將軍。」
顧時樾看了她一眼,轉身走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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