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蘇婉清就去了老夫人的院子。
她穿了一件素雅的藕荷色褙子,頭上只簪了一支白玉蘭簪,襯得那張臉愈發楚楚可憐。
「婉清給老夫人請安。」蘇婉清盈盈下拜,聲音聽起來有些虛弱。
老夫人正在用早膳,見狀連忙放下筷子,親自上前扶她起來,「你這孩子,身子還沒好利索,怎麼就過來了?快坐下,用過早膳了沒有?」
「用過了。」蘇婉清微微一笑,又垂下眼簾,「老夫人,婉清今日來,是想跟您告別的。這幾日叨擾了,我該回去了。」
老夫人一愣,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,「回去?你落水才兩天,身子還沒養好,急著回去做什麼?再多住幾日,讓府裡好好給你補補。」
蘇婉清搖了搖頭,眼眶微微泛紅,「老夫人好意婉清心領了,只是……婉清不敢再住下去了。」
老夫人皺眉,「這話怎麼說?」
蘇婉清低下頭,手指絞著帕子,聲音帶著幾分委屈和不安,「昨日雲姑娘來看我,非要給我倒水,我攔不住她,結果水灑了,正好被時樾看見……時樾雖然沒說什麼,但我看得出來,他有些不高興。」
她抬起頭,眼中含著淚光,「老夫人,我真的沒有為難雲姑娘。可她懷著孩子,若是在我這裡出了什麼差錯,我怎麼擔待得起?」
一番話說得情真意切。
老夫人的臉沉了下來。
「這個不知好歹的東西!」她重重拍了一下桌子,碗筷都震了震,「懷著孩子就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了?去你那裡獻什麼殷勤?這不是故意給你添堵嗎?」
蘇婉清連忙搖頭,「老夫人別生氣,雲姑娘也是好意……」
「好意?」老夫人冷笑一聲,「她什麼心思我清楚得很。一個低賤的通房,仗著肚子裡有塊肉就想作妖,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。」
她拍了拍蘇婉清的手,語氣緩和下來,「婉清,你先別走。這件事,我給你做主。」
蘇婉清心中得意,面上卻依舊是一副惶恐的模樣,「老夫人,這……」
「你聽我的。」老夫人不容拒絕地說,「你先回去歇著,我自有處置。」
蘇婉清這才點了點頭,又說了幾句感激的話便告辭離去。
走出老夫人的院子,丫鬟碧桃忍不住低聲笑道,「小姐這招真高明。老夫人最疼您了,這下那個賤人有苦頭吃了。」
蘇婉清嘴角微微上揚,眼中閃過一絲快意。
顧時樾警告她別動雲昭,她不動,也有辦法讓別人幫自己下手。
她倒要看看,那個賤人還能得意多久。
蘇婉清走後,老夫人沉著臉坐了片刻,然後喚來春桃。
「去偏院,告訴雲昭,讓她去祠堂跪著。什麼時候知道錯了,什麼時候起來。」
春桃應了一聲,轉身出去了。
祠堂在將軍府東北角,供奉著顧家的列祖列宗,平日裡少有人來,陰冷潮溼。
雲昭被春桃帶到祠堂時,還不知道自己犯了什麼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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