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婉清乖巧地扶著老夫人轉身進府,臨走前回頭看了一眼雲昭,眼神越發得意。
那天聽了春桃的話,她就讓蝶兒留意雲昭和顧明遠的動向,沒想到竟然看見兩人私下一起離開將軍府。
真是不知死活。
很快,眾人進了前廳。
老夫人一坐定,目光便如刀子般剜向雲昭,冷聲喝道,「跪下。」
雲昭身子一顫,扶著肚子便要往下跪,可她膝蓋剛彎下去,腹中的孩子便踢了一下,疼得她臉色發白。
「祖母,」顧明遠上前一步,語氣急切,「雲姑娘的身子實在不方便跪。她前幾日才暈倒過,胎像好不容易穩住了,再這麼折騰,只怕……」
「只怕什麼?」老夫人冷冷地打斷他,「我還沒說你,你倒自己急著站出來了?」
顧明遠神色一僵,卻還是沒有退開,正要再開口,一直沉默的顧時樾忽然出了聲。
「祖母,算了吧。」他的聲音不大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。
蘇婉清站在老夫人身邊,見狀立刻扶著老夫人的手臂,柔聲道,「老夫人,雲姑娘畢竟有孕在身,您大人大量,就算再生她的氣,也先為她肚子裡的孩子考慮吧。」
老夫人哼了一聲,「就因為你們一個個都這樣,她才這樣膽大妄為。」
到底沒再逼迫雲昭跪下。
蘇婉清會意,轉頭吩咐丫鬟,「給雲姑娘搬個凳子來。」
她一番表現體貼大方,既給了老夫人臺階,又顯得自己寬厚大度。
春桃搬來一個圓凳,放在下首。
雲昭垂著眼簾,低聲道,「多謝老夫人,多謝蘇小姐。」
說完才慢慢坐下,雙手規矩地放在膝上。
老夫人端起茶盞,抿了一口,目光從雲昭臉上掃過,又落在顧明遠身上。
「說吧,怎麼回事?」她放下茶盞,面容滿是威嚴。
顧明遠張了張嘴,剛要說話,被老夫人瞪了一眼。
「你閉嘴。她有嘴,讓她自己說。」
雲昭的手指微微蜷了蜷,深吸一口氣,抬起頭來。
「回老夫人,這件事不怪顧太醫。」她聲音不大,卻清清楚楚,「是奴婢的錯。奴婢思念母親和弟弟,想回家看看,卻知道將軍事務繁忙,不敢叨擾,便斗膽求了顧太醫幫忙,送奴婢回家看一眼。」
她頓了頓,又低下頭去,「奴婢知道錯了。老夫人和將軍要罰,就罰奴婢一個人吧,顧太醫只是好心幫忙,與他無關。」
顧時樾坐在老夫人下首,手裡捏著一盞茶,沒有喝,目光落在雲昭身上,微微眯了眯眼。
他想起方才馬車上兩人湊在一起看書。肩膀挨著肩膀的模樣,心頭莫名浮上一層薄薄的陰翳。
蘇婉清始終偷偷注意著顧時樾,見狀她嘴角微微彎了彎,隨即又換上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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