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明遠的背影已經消失在迴廊盡頭,顧時樾依舊站著沒說話。
周放小心翼翼看了自家主子一眼,好一陣兒才鼓起勇氣快速說了一句,「雲姑娘確實挺可憐。」
顧時樾回頭看向他。
「將軍,老夫人對雲姑娘太嚴厲了,她畢竟……」周放注意到自家主子的眼神冷了幾分,剩下的話趕緊咽回了肚子。
他低下頭,不敢再出聲了。
空氣中安靜了一瞬。
顧時樾收回目光,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冷淡,「有件事,你去辦。」
周放豎起耳朵。
顧時樾交代了幾句,他聲音壓得極低,只有周放一個人能聽見。
最後,他提醒周放,「不要讓任何人知道。」
周放抬起頭,臉上掩不住的喜色,「將軍,要是雲姑娘知道了,肯定……」
顧時樾皺了皺眉,冷聲打斷他,「不要讓任何人知道,包括雲昭。」
「……」周放張了張嘴,滿腹不解,「將軍,為什麼?您明明是想……」
「照做。」顧時樾的聲音冷下來,沒有給他繼續說話的機會。
周放把後面的話嚥了回去,低頭應了一聲,轉身小跑著離開了。
顧時樾又在迴廊下站了一會兒,才邁著大步離開了。
——
雲昭回到偏院後,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,一整天都坐在床沿上,一動不動。
傍晚的時候,蝶兒溜了進來,倚在門框上嗑瓜子,目光斜斜地瞟著她,嘴角掛著幸災樂禍的笑。
「喲,雲姑娘回來了?」她的聲音又尖又細,「聽說您今兒個可威風了,坐著顧太醫的馬車出府呢,嘖嘖,可惜被將軍半路攔了回來,在前廳捱了好一頓訓。」
雲昭沒有說話。
蝶兒見她這副模樣,更來勁了。
「有些人啊,就是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。一個通房,安安分分把孩子生了就得了,整天想著往外跑,也不看看自己什麼身份。」
雲昭有些聽不下去了,抬眼看了過去,「說完了嗎?說完了就出去,我要休息了。」
「你!」蝶兒還想再說什麼,院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。
婆子掀簾進來,身後跟著兩個人。
一箇中年婦人,穿著一身靛藍色的粗布衣裳,頭髮梳得整整齊齊,面色隱隱有些憔悴;
一個半大的男孩子,虎頭虎腦,穿著一身半舊的青布短褐,一雙眼睛又黑又亮,進門就四處張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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