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人散去,屋內只剩下雲昭和蘇婉清。
蘇婉清的目光在雲昭臉上停了一瞬,嘴角慢慢彎起一個弧度。
那笑容溫柔得體,眼底卻沒有半分溫度。
「雲姑娘,我有幾句話想跟你說。」她輕聲開口。
雲昭的心微微一提,面上卻不動聲色,垂下眼簾,低聲道,「蘇小姐請說。」
蘇婉清沒有坐,就站在床邊,居高臨下地看著她。
「蝶兒的事,」她慢條斯理,語氣帶著一種玩味的笑意,「看來雲姑娘是真的不喜歡她,或者應該說……是不喜歡我?」
雲昭的手指在被子底下攥緊了一瞬,隨即鬆開。
她抬起頭,目光平靜地迎上蘇婉清那雙探究的眼睛。
「蘇小姐多慮了。」她的聲音恭順而低柔,「奴婢不敢。」
蘇婉清看著她那副低眉順眼的模樣,輕輕地笑了一聲,那笑聲很輕,卻聽得人脊背發涼。
「不敢?」她重複了一遍,聽起來有些咬牙切齒。
雲昭沒有接話。
屋子裡安靜了片刻。
「蘇小姐,」雲昭終於開口,聲音不高不低,卻字字清晰,「奴婢只是想保護好自己的孩子,除此之外,其他所有的一切,奴婢都不在乎。」
蘇婉清的目光微微一凝。
「其他所有一切?」她慢慢地重複著這句話,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幾分,帶著一種不動聲色的試探,「也包括將軍嗎?」
雲昭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刺了一下,不疼,卻酸澀得厲害。
她垂著眼簾,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破綻,「奴婢不敢。但將軍的心都在蘇小姐身上,不需要奴婢做什麼。」
蘇婉清盯著她看了片刻,這個賤人的話,一個字都不能信。
打發掉蝶兒,不過是為了拔掉她安插的眼線。
雲昭想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?竟然如此冒險地做了一場苦肉計?
蘇婉清心中轉過無數個念頭,面上卻依舊掛著溫婉的笑。
「雲姑娘好好養胎吧。」她轉過身,朝門口走去,走了兩步又停下來,側過頭,語氣帶了幾分警告,「對了,偏院雖然偏僻,但府里人多眼雜。雲姑娘身子重,凡事都要小心些,別……再出什麼差錯了。」
說完,她掀簾走了出去。
簾子在身後落下,發出輕微的聲響。
蘇婉清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陰鷙。
她站在偏院門口,回頭看了一眼那簡陋的屋子,低聲對守在院外的碧桃吩咐了一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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