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昭聞言身子抖了一下,她當然沒忘,他警告她,別給自己和別人添麻煩。
她心中忽然湧起一股壓不住的怒氣。
她當然不想惹麻煩,更不想連累顧明遠。
她已經很聽話了,聽話地呆在偏院。忍受那些冷言冷語,聽話地跪祠堂。被扇耳光……
可結果呢?
顧時樾憑什麼打顧明遠?就因為顧明遠去祠堂救她?
她越想越氣,緊抿著唇,一言不發。
顧時樾見她不說話,一副不知悔改的樣子,心中的怒火燒得更旺了。
他彎下腰,一把捏住她的下巴,迫使她抬起頭來。
「你大半夜跑到一個外男的院門口?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?」
他的手指很用力,指節硌在她下頜的骨頭上,疼得她眼眶發酸。
雲昭想偏過頭,想掙開他的手,可他捏得太緊,她根本動彈不得。
她只能移開目光,看向別處,一臉倔強,就是不看他。
她不想看他……這個認知讓顧時樾心中一瞬間有種失重的錯覺。
他手上又加了幾分力氣,聲音冷得像冰,沉聲用命令的語氣說道,「看著我!回答我的問題!」
下巴的骨頭被捏得生疼,雲昭不得已,只能轉過頭,對上他的目光。
她那雙眼睛亮得驚人,依舊沒有半分服軟的樣子。
「我怎麼敢忘記自己的身份?」她的聲音不大,卻字字清晰,「我是通房,最卑微的通房,一個為主人生育孩子的工具,一塊用完就可以扔掉的抹布。」
顧時樾的瞳孔微微一縮,眉頭下意識緊緊皺著。
他鬆開她的下巴,直起身,居高臨下地看著她。
沉默了片刻,他緩緩開口,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,像是在哄一個不懂事的孩子。
「本將軍承諾過,等你生下孩子,會將你抬為妾。」他說,「你不信本將軍的話?」
抬為妾?
雲昭心中冷笑,信不信有什麼區別嗎?
生下孩子被杖斃,和生下孩子抬為妾再被杖斃,有區別嗎?
結局不都是一個死字。
她抬起頭,嘴角彎起一個諷刺的弧度。
「不是不信。」她一字一頓地說,「是不屑。顧時樾,我一點都不想做你的妾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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