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婉清換了一身素淨的衣裳,卸了妝,只薄薄地施了一層脂粉,襯得那張臉蒼白又憔悴。
她立刻去了老夫人院子。
進門時,老夫人正歪在軟榻上讓春桃捶腿,見她進來,微微抬了抬眼皮。
「婉清來了?怎麼臉色這麼差?」
蘇婉清走到老夫人跟前,福了福身,聲音低低地響起,「老夫人,婉清來辭行,在府上叨擾了這麼久,該回去了。」
老夫人坐直了身子,目光在她臉上轉了一圈,似笑非笑地說,「怎麼又急著回去?離大婚也沒多久了,府裡要忙活的事兒多得很,我還想你留下來多幫忙拿拿主意。你眼光好,辦事又妥帖,有你在,我省心不少。」
蘇婉清搖了搖頭,臉上帶著幾分為難,「老夫人抬愛了,只是……婉清畢竟還沒正式嫁過來,一直住在府上,恐怕不合適。」
老夫人的笑容淡了淡,聲音也沉了下來,「是不是有人說什麼了?」
蘇婉清連忙搖頭,「沒有沒有,只是……」
「只是什麼?」老夫人打斷了她,語氣不容置疑,「皇上已經賜了婚,你是我們將軍府唯一認定的將軍夫人,誰說什麼都不好使。你安心住著,把這裡當自己家。」
蘇婉清低下頭,手指絞著帕子,猶豫了片刻,聲音更低了,「可是……我怕時樾會看不起我。我一個未出閣的姑娘,厚著臉皮住在將軍府,他心裡會不會覺得我……輕浮?」
老夫人皺了皺眉,語氣帶著幾分不悅,「怎麼可能?時樾疼你還來不及,怎麼會看不起你?」
蘇婉清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,撲進老夫人懷裡,哭得像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「老夫人,時樾他……他是不是不想娶我?是不是隻是礙於皇上的賜婚,才不得已娶我?如果是這樣,我……我可以去跟皇上說,我不想勉強時樾……」
老夫人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。
「你這是什麼話?」她的聲音拔高了幾分,帶著明顯的怒意,「樾兒對你還不夠好嗎?你想要什麼他給你買什麼,你想去哪兒他陪你去哪兒,你還想讓他怎樣?」
蘇婉清從老夫人懷裡抬起頭,眼睛紅紅的,咬著嘴唇,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,才終於說出了口。
「可是……我厚著臉皮在將軍府住了這麼久,時樾他……他連我一根手指都沒碰過。」
老夫人愣了一下,她看著蘇婉清那張梨花帶雨的臉,心中暗暗驚訝。
蘇婉清從落水後就一直住在樾兒的院子裡,兩人朝夕相處了這麼多天,竟然什麼都沒發生?
她很快冷靜下來,拍了拍蘇婉清的手背,語氣緩和了許多,「傻孩子,樾兒那是愛護你,尊重你。你是他明媒正娶的夫人,他不想在婚前委屈了你。」
蘇婉清搖了搖頭,眼淚掉得更兇了,「可是……我好羨慕雲昭,她懷著時樾的孩子……我真的好羨慕……」
老夫人沒有接話,她看著蘇婉清那張委屈的臉,心裡跟明鏡似的。
這丫頭繞了這麼大一個圈子,又是辭行又是哭訴,說到底,是想要一個孩子。
老夫人不動聲色,心中盤算著。
蘇婉清想要孩子,這不是什麼壞事。
如果她能在婚前懷上顧家的骨肉,將來自己想拿捏她和蘇家,就更容易了。
蘇尚書那個老狐狸,一直仗著女兒矜貴,在婚事上處處拿喬,若是女兒未婚先孕,看他還怎麼得意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