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院裡安靜下來,張婆子端著水盆出去了,凌志和凌雲也退到了暗處,屋子裡只剩下雲昭一個人。
她靠在床上,伸手從枕頭底下摸出那封信,指尖微微發抖。
信封上沒有署名,只有一行清瘦的小字:雲昭親啟。
筆跡溫潤端正,像它的主人一樣。
雲昭拆開信封,抽出裡面薄薄的一張信紙,緩緩開啟。
“雲昭,見字如面。
聽聞偏院走水,甚是憂心,幸得鶴老告知你已無礙,方才稍安。
你臨盆在即,務必保重身體,凡事以自身和孩子為重,若有需要,可託鶴老轉告於我。
鶴老很中意你這個女徒弟,說你是他收的第一個女弟子,言下頗有得色。
我一切都好,勿念。
明遠。”
雲昭將信反覆看了好幾遍,才小心地摺好,重新塞回信封,藏進了枕頭底下。
這就夠了。
她不打算回信,顧明遠應該也沒想讓她回信。
這封信更像一顆定心丸,讓她知道在這世上,除了娘和弟弟,還有人在惦記著她、盼著她好。
顧明遠對她來說,越來越像一個家人。
家人。
雲昭忽然想起了娘和弟弟。
她的預產期越來越近,可她還沒去找他們匯合,他們肯定等急了,會不會以為她出了事,又跑回來找她?
雲昭越想越不安,從床上坐起來,理了理衣裳,朝外間喊了一聲,“張嬤嬤。”
張婆子正在廚房裡煎藥,聽見喊聲,擦了擦手,小跑著進來,溫聲問,“姑娘有什麼吩咐?”
“勞煩嬤嬤去把凌志叫來。”雲昭低聲開口,“我有件事想請他幫忙。”
張婆子沒有多問,點了點頭,轉身出去了。
不一會兒,她帶著凌志走了進來。
凌志穿著那身深色的暗衛服,進門後單膝跪地,抱拳道,“雲姑娘,您找屬下?”
雲昭已經坐在了桌邊,將自己寫好的信遞了過去,“凌志,我想給家人再送一封平安信。”
凌志接過信,沒有多問,乾脆利落地收進了懷裡,“雲姑娘放心,屬下立刻找人送出去。”
雲昭點了點頭,低聲道了謝,又叮囑了一句,“小心些,別讓人發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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