祭祀大典正式開始。
禮部官員高聲唱禮,文武百官按品級魚貫而入,朝服鮮明,冠冕莊嚴。
顧時樾站在武官佇列中,面色沉穩,目不斜視,禮部的人來來往往,安排眾臣站位,卻沒有人理會他。
顧時樾沒有在意,按照慣例走向自己的位置,可到了跟前,他發現那裡已經站了一個人。
他沒說什麼,默默地退到一旁,找了一個角落的位置站好。
“皇上駕到……”
太監尖細的聲音穿透了清晨的薄霧,文武百官齊刷刷地跪了下去,山呼萬歲。
建安帝姜弘毅身著玄色袞服,頭戴十二旒冕冠,大步走上祭壇。
他的目光在眾臣身上掃過,在角落裡停了一瞬,眉頭微微一皺,偏頭對身邊的太監低聲說了句什麼。
太監順著皇帝的目光看過去,臉色一變,快步走到禮部官員身邊,壓低聲音說了幾句話。
禮部官員的額上滲出了細汗,連忙點頭哈腰,轉身朝顧時樾的方向走去。
“顧將軍,您的站位有誤,請隨下官來。”
顧時樾抬起頭,露出一副誠惶誠恐的表情,彷彿這才意識到自己站錯了位置,連忙抱拳,“有勞大人指教。”
他跟著禮部官員走到正確的位置站好,態度恭敬得挑不出半點毛病。
就在這時,另一位禮部官員站了出來,義正詞嚴地開口,聲音洪亮得整個宗廟都能聽見。
“陛下,鎮國將軍顧時樾在祭祀大典上站位失當,有失臣體,藐視先祖,請陛下責罰!”
宗廟裡安靜了一瞬,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顧時樾身上。
建安帝姜弘毅笑了笑,目光在顧時樾臉上停了一瞬,語氣不輕不重,“顧愛卿,你怎麼說?”
顧時樾從佇列中走出來,跪在建安帝面前,俯首叩地,聲音誠懇而卑微。
“陛下,臣一介武夫,粗鄙之人,平日裡只知舞刀弄槍,對這些禮制確實不通。今日站位失誤,是臣的疏忽,臣知罪。請陛下降罪。”
他說得情真意切,姿態低得不能再低,完全不像一個軍功加身的大將軍。
建安帝看著他,嘴角的笑意深了幾分。
“起來吧。”姜弘毅的聲音不大,語氣輕鬆,“顧愛卿初經大典,禮制不熟,情有可原。朕相信你不是故意的。”
顧時樾又磕了一個頭,“謝陛下隆恩。”
他站起身,退回佇列中,垂手而立,面色如常。
宗廟裡的氣氛微微鬆動了一些,可緊接著,又一位官員站了出來。
這次不是禮部的人,而是御史臺的一位侍御史,聲音不卑不亢。
“陛下,臣有一言。顧將軍站位失誤,固然是疏忽,可禮部今日這麼多人,竟無人發現、無人提醒,任由顧將軍站在錯位之上……禮部尚書蘇大人,是不是也有失察之責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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